这是我没想到的,中科智利益方竟然会找到中/宣/部的人给我们施加压力。
不过,这恰恰证明,中科智,这一所谓中国民营担保业的老大哥,已病入膏肓。
在深圳调查中科智的这两周时间里,随着深入,一些新的发现总令我吃惊。中科智的资金黑洞,张锴雍的腾挪术,管理的混乱,以及谎言等等,都超乎想像。
非常感谢接受我采访的中科智几位前任高管,以及给我发邮件、告诉我福建中科智案情的一位匿名朋友,给我的证据我会一直保存。
欲盖弥彰。中/宣/部又怎么能担保得了中科智。它的倒下,在三年之内。

傍晚的时候中科智高层终于答应接受我们的采访了。这也是他们危机后首度开口。看来我的N个电话和N条短信没有白费;挖地三尺,张锴雍八年前的学术论文我找出来看了,中科智以前打过的官司和代理律师也找到了,以及客户经理、担保业同行、银行,还有以前辞职的高管等。所谓知已知彼,有的放矢吧。
《喧哗与骚动》是本好书,我在深圳的空闲时间读了一部分。读到1990年深圳股市“五马”齐奔、那个混沌而激昂的年代的景象时,似乎隐约能感受到彼时这个城市的脉动和气息。“一夜之间,成千上万的人带着‘聚宝盆’和‘阿拉丁神灯’式的想象,高喊着‘芝麻开门’,涌向证券公司。”
在深南大道一间书店里,看到了我的新书《中国富豪这十年》的盗版。令人哭笑不得的是,正版的封底贴了一个防伪标志,而我看到的这一盗版版本的封底,竟然贴了两个防伪标志。
在深圳和香港与不同的人聊天,总有一些启发,每每回到酒店,将摘要记到自己的本子上。正如前不久我在博客上引用梁文道的一句话,在一个喧嚣的年代,几乎人人都有强烈的表达欲望,却忽视了当一名听众的必要性。
持续记录生活或工作心得的第二个益处是,通过“过电影”对一些观点再加工、再思考,防止大脑老化。渡边淳一在《熟年革命》中说:“人归根到底是好懒怕动的...日复一日,大脑的废用性萎缩日益加剧,且无法恢复。”
此外,坚持作个有心人,生活往往会在未来一个不经意的时候回馈自己以惊喜。
秧秧同学令我感动,竟然让自己的老板万里迢迢带了几大包化妆和护理品给小湘。严重表扬。
和W兄到香港城市大学食堂吃了晚餐。香港的大学沿袭欧洲的传统,没有围墙,从九龙塘地铁上去,很快就到了城大的校园,没想会是那么安静,与旁边的“又一城”商场判若两个世界。看到学校一个小的礼堂有人在装饰,问了下,原来曾萌权明天要到这里演讲。
香港媒体今天也都在大谈温总的刺激内需说,但他们是宏观论调与微观视角兼顾。我注意到《明报》正就有没有必要设立“金融产品赔偿基金”展开讨论。
在PageOne买了现在坊间热议的杨继绳先生的《墓碑》一书(上下册,HK$120),读了再谈感受。
2、中午在深圳书城简单逛了下,看到丁远峙在推广自己的新书《管理方与圆》。同一口锅以鸡蛋做菜,可以蒸炒煮煎等,能不断有新花样,也是一种本事。
3、昨晚睡觉前看了一阵《李小龙传奇》,两个字----煽情;19岁的李小龙在美国西雅图宣告:“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中国人不是东亚病夫...以后‘中国功夫’肯定会大行天下,英文中也会有‘Kungfu’这一特定词汇!”编剧的激昂真是令人佩服。要知道,李小龙19岁那年是1959年。
不过我倒是为一个人惋惜,那就是蔡达标,真功夫餐饮的老板。本来一次绝好的独家赞助《李小龙传奇》的机会,却被“万利达美糊王”抢先了。不过,余热还在,还有机会。
4、前几天在北京,跟杂志、报纸、网站的朋友聊天,他们讨论最多的两个词汇分别是商业模式和跨媒体运营。尽管每每总是讨论成了一团浆糊,但无论如何,这个冬天,确实是虚心学习、补课、孕育新生事物绝好的机会。
5、昨天买了一份《时代周报》,3元,也是周四出,和我的东家《南方周末》风格相似。想起来4年前我曾合作过的《新周报》(以笔名“东方愚”发表的第一篇文章即是在新周报),势头很好,但3个月后不幸夭折。我为《新周报》惋惜,同时也真心希望《时代周报》能做到出类拔萃;多一个好的竞争伙伴,是一件幸事,要持一份敬畏心。
6、天府可乐与百事可乐的纠纷是否是又一例“达娃之争”,不能贸然下结论。有趣的是,天府与百事纠纷中,同样有和君创业的身影。曾以工会顾问的身份挺娃哈哈,曾以持有100股的小股东身份挺光明,现在又挺天府,李肃真是个能捣腾的哥们。
7、在深圳关注中科智。张锴雍走下神坛。虽然江湖路数类似,但他比严介和要精明得多。

北京的冬天,好冷清;尽管今天的太阳好高。
几年前一个小伙子背着行囊来北京找工作,不小心去了南方,心里仍记挂着北京;后来或主动或被动一年内三次提出来北京,均未果;没想到不久后在南方生了根。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真正喜欢的是南方,而非北京。
在飞机上看完了索尼前总裁出井伸之《迷失与决断》(中文版)一书,他是一位率性且忧患意识很强的企业家,1995年被破格提拔为索尼总裁时,他以为只是个玩笑;执掌索尼十年,划出了一条开口向下的抛物线,离开索尼后,年近70岁的出井,创办了一家小公司,名字叫“跃迁”,他说:“我要向索尼的反方向挑战。”
链接:老狼:北京的冬天

3个月不见,人能变成神。又是在东莞。
7月中旬我们在东莞采访华坚集团董事长、亚洲鞋业协会主席张华荣时,在他的办公室聊了两个小时,他面对我们,略有紧张,措辞斟酌后再吐出来。
3天后,温/家/宝总理到了东莞,去华坚鞋厂参观,然后对张华荣刚办了一届的鞋业论坛说:“这个论坛好,要继续办下去...”
一切开始改变。一切显得如鱼得水。一切的一切。
如今的他,媒体语言异常娴熟。个中原因不言自明。同样,在10月31日的第二届论坛上,龙永图虽然没能来参加,但用视频表达了对论坛的期望和肯定,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台湾制鞋工业同业公会,等全球机构与人士慕名而来。
温氏形象广告的力量是无穷的。华坚不是行业老大,却在冬天里可着劲儿地火了一把,俨然成了行业的精神领袖。
制造业的整合、抱团,是升级过程中必走的一步。张华荣做的事情的积极意义显而易见。不过,他要搞的占地270亩,超级豪华的“世界鞋业总部基地”,土地、信贷、模式等方面的风险不可小觑...
今天跟几位国外的采购商聊,跟东莞厚街镇的镇长聊,都有一些收获。最有趣的一幕是,广东外经贸厅厅长,我们想采访他,给了他两份《南方周末》,一期是7月我们做的制造业专题,他翻了下,准备跟我们聊了,突然看到最近一期的报纸上,有商务部腐败窝案的报道,脸色唰地变了,说:“你们怎么能...”
他当然不想跟我们说什么了;谁看到自己昔日熟悉的上级同志落马的新闻后能不胆怯?
我们离开论坛的时候,一群性感的模特开始登台,表演。以前我觉得南方老板包装商业项目的手笔要弱于北方老板,今天我发现我错了。

他死了我才知道他叫詹斌。
詹斌,南方报业集团大门外的保安,10月29日下午1点40,看到有人抢劫一位女孩儿的项链,就去追,横穿广州大道中,劫犯跑了,詹斌却被疾驶的货车撞死了。
绝大多数报社的同事,都是在他死了之后,才知道他的名字,才知道了,他妻子怀孕8个月了,不久就要生了。
一个人的死去,太容易了,容易地有些令人害怕。我们去报社、离开报社,都会从詹斌的面前走过,但几乎没有人去注意过他:面老,其实只有30岁。
刚才,我把这则不幸的消息告诉了南方都市报一位朋友,她说:“不会吧!我昨天中午出报社,正好看到保安去追人,我没太在意,就走过去了。”没想到,她看到的是一个活生生的男人的最后几分钟。
刚才,我太太对我说,这个保安心眼很好,有两次她在报社门口打手机,这位保安都提醒她注意安全。
现在人死了,保安换了。天天从这个公交站坐车的人们,也没有人会留意到面孔变了,因为,詹斌是个普通人。
我不知道她的家属会得到多少补偿,我只知道,再多的补偿,也掩盖不住不久后将出生的他的宝宝没有父亲的残酷。
摄影记者杨曦刚才发来一张照片给我,一个雨天,保安站在公交站值班的情景。现在,他去了天堂。
链接:最后的詹斌
2、大商人:影响中国的近代实业家们,傅国涌 著,中信出版社 ,2008年10月
3、怪诞行为学,(美)艾瑞里 著,赵德亮,夏蓓洁 译 ,中信出版社,2008年10月
4、管理要像一部好电影,刘顺仁 著,山西人民出版社,2008年10月
商界传媒的这一论坛,今年是第四届,影响力今非昔比,一方面是与运作能力的提升有关,另一更重要的方面是,当大环境越来越差,企业商业模式的变革就显得非常重要。
在东莞的这几天,与一些企业家喝茶、聊天,他们每每总能顺口说出一连串的名字,然后说:“这些大佬,如果上富豪榜的话,名次会是在中上游,可胡润或福布斯,根本发现不了他们!”
东莞就是东莞。
《胡润百富榜:中国富豪这一年》一书中写到的第一个人物就是荣毅仁荣智健父子。没想到这么快,中信泰富就爆出投资丑闻。还好,书中提及荣智健,正是写他的“公私分明、公私混合、共同投资、共同发展”的模式。如今的150亿港元炒汇巨亏后,据说他“进京求援”。如果果真全由中信来埋单,这个二股东的“混合术”确实让人望而兴叹。荣智健历来以擅长资本运作闻名。特别是在时机上的把握,常让人自叹不如。典型事件之一是1989年香港股市大跌,投资者纷纷套现,而荣智健意识到,这是一个天赐的并购良机。之后,香港电讯20%的股份被荣智健以逾百亿元的代价吃下。1990年,英国著名财经杂志《世界金融》根据收益将此次收购评为该年度“世界最佳融资项目”。没想到,荣智健也没有走出“出来混,总是要还的。”的江湖宿命。
《新财富》杂志在一篇题为《荣智健:中国首富的新模式》的报道中称:“荣智健对中信泰富的MBO表明,MBO可以MB,不一定要O。许多失败案例往往不是由MB(即Manager Buy,买入)而是由O(即Out,卖出)引起的。一方面管理层全面收购必将触动产权神经,另一方面由于较大的收购标,诱使管理层在定价、付款方式等方面损害原股东利益,造成了资金瓶颈。所以,量力而为,逐步MBO应为首选。另外,并不是一定要持有高比例股才可激发管理层,也不一定要控股。”
一方面中信泰富当年借船出海,一方面荣智健却不愿意让别人称他是“红色资本家。他曾略有委屈地对《凤凰周刊》记者称:“那时候中信香港集团成立以后,总公司调拨给我们3000万美元的开办费,这3000万美元我早就还了,我还交给了总公司110亿港币现金。”
福建企业家、新华都集团掌门陈发树是中国最大金矿紫金矿业的第二大股东,第一大股东是政府。听起来模式与荣智健类似——虽二犹一,享之不尽。不过,陈与荣的腾挪术比起来,显然是小巫见大巫了。再说,荣智健是有坚实的“红色基础”的,而陈发树当年入主紫金却是歪打正着。
我这几天在广东省内出差,这样的生日,并非没有意义。小湘昨晚过了零点给我通电话,说要第一个祝我生日快乐。老爹不到六点多给我打电话,笑着说我的生日其实过了,因为我是26年前的凌晨三点生的;我接电话时还在睡觉,不过心里想,老爹还是起这么早,现在北方的农村已是冬天了啊。
一直记得老爹在收到我新书后给我的短信,短信的最后一句是:“黄豆20斤昨天已寄出。”一位朋友说,这句话能够成为《新周刊》2008年语录了;一位农民的质朴,一位父亲的真切。
我觉得自己很幸福。家庭温暖,从来都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这些都弥足珍贵。有朋友说,能遇到数十年一遇的经济危机,也是一种幸运;我也这样认为。幸福感来自你对生活的看法,而不取决于外部环境。
在新书的前言中,我提到一个“26岁现象”,即书中近六分之一的人物,都是26岁那年开始想自己真正要做什么、怎么做的。其实我是有“私心”的,“偶然”的发现,何尝不是与自己的生日就要来到有关。
有朋友说我的忧患意识太重了。我说,如果我活了70岁,人家活了80岁,那现在不就要向36岁的自己看齐吗?
虽是冷幽默,但并不只是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