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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资16.8亿参与京东方增发只是柯希平庞大投资计划中的一小部分,这位凭借紫金矿业暴发的“厦门首富”力图在经济萧条之时投资一切可能被低估的资产。他正在独资建造厦门第一高楼,并可能出现在保利地产最近一次80亿元的定向增发参与者名单中
巧合与豪赌
6月8日,柯希平起了个大早。他要赶去参加一场重要的活动——厦门市近两年来规模最大
的土地出让拍卖会。他执掌的厦门恒兴集团,主业是装饰建材和矿产业,去年发力投资房地产。
柯希平参与竞拍的地块位于厦门湖心岛北侧,挂牌底价为10.9亿元,对此他志在必得。不过拍卖会现场气氛的激烈程度超出他的想象。很遗憾,这一地块最终为财大气粗的“外来者”万科以18.3亿元拿下。
这一价格比他最后一次出价18.15亿元仅仅高出1500万元。一块“肥肉”就这样被万科抢走了。失落的柯希平径自打道回府。
当天晚上,柯希平成为全国媒体追逐的焦点人物——与拍地无关,而是源于他的另一项巨额投资。
液晶面板巨头企业京东方一纸公告称,120亿元的定向增发完成(今年以来A股市场规模最大的增发),厦门富豪柯希平花16.8亿元拿下7亿股,分得了一大杯羹。
当人们开始惊愕于柯希平的大手笔和其在京东方打的“潜伏战”时,他心里记挂的仍是白天拿地失利的情景。不过,当有朋友来劝他宽心时,他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追高呢?”
10亿级胃口
柯希平是福建安溪人,企业总部在厦门,总资产超过50亿元;他性格开朗,但对外界极为低调,鲜有接受媒体采访。他的办公桌对面挂着两幅字画——“舍得”、“天和”。
不过,掷出16.8亿元的重金进军高科技产业的同时,还能拿出逾18亿的“闲钱”去和万科等房地产商对决,这样的商人确系少数,特别是在“经济寒冬”的今天。
柯希平在地产界的野心由来已久。一年前,他找了一帮同在厦门商界的安溪老乡,声称要共同投资兴建“厦门第一高楼”海峡明珠广场,自己担纲第一大股东,占股逾5%。然而这一高楼后来成了镜花水月,不了了之。柯希平抽身而出,选择“单飞”。
如今柯希平公司旁边一处工地正在施工。“39层,高192米,我们要建厦门最高的甲级写字楼——厦门财富中心,”柯希平对南方周末记者说,“目前投资超过10亿元。”
他显然不愿意只是在厦门本地打转转。不久前,他在长春拿下一块30万平方米的土地。
“你或许不久还会在参与保利地产定向增发的名单中看到我的名字。”柯希平颇为神秘地说。今年5月21日,保利地产发布公告称,80亿元的定向增发计划获证监会审核通过,发行价格不低于15.89元/股。
除了在液晶面板业和地产业豪气十足外,柯希平还在寻找多晶硅等新能源项目。
柯希平偌大的投资胃口还在膨胀,且几乎都是以10亿为单位。这就像他的酒量,“每一次柯希平来上杭县(紫金矿业所在地),都是一次不凡酒量的展示”,紫金矿业董事长陈景河说。
背靠金山
紫金矿业——中国第一大金矿——是柯希平的“靠山”。与天价聘请“打工皇帝”唐骏、不久前斥巨资入股青岛啤酒的“福建首富”陈发树一样,柯希平亦为紫金矿业造出的另一位财富明星。
十多年前,柯希平投资1000万元入股紫金,与他的公司恒兴实业分别成为紫金矿业的第二大自然人股东(第一大自然人股东是陈发树)和第四大股东。如今,这一数字摇身变为了逾70亿元的市值。
今年4月27日紫金矿业大小非解禁后,柯希平套现显得有些迫切,不过他也是第一位主动露面的套现者。
4月27日至5月5日,柯希平分别通过大宗交易平台和上证所竞价交易系统,累计减持紫金矿业7477万股,套现金额约6.7亿元。
尽管柯希平否认对京东方16.8亿元的投资包括了上述6.7亿元,但对于他在房地产等行业动辄10亿元量级的投资来说,他似乎没有必要、也不可能通过银行贷款等融资渠道为之“输血”。柯希平对南方周末记者说,恒兴集团现在的银行贷款只有约6亿元。
“他的主要融资渠道极有可能仍是持续减持紫金矿业,只不过他担心外界的过分渲染会伤害到紫金矿业。”一位熟识柯希平的人士说。
巧合的是,除去柯希平减持的7400多万股外,他仍持有紫金矿业逾7.26亿股,占总股本的4.994%,低于5%的比例。这也意味着,自此之后,柯希平直到全部卖出紫金矿业,不再需要加以公告了。
和自己赛跑
1989年,29岁的柯希平来到厦门打拼,后任职福建省乡镇企业供销公司厦门公司的总经理。由于是承包经营,他攒下了第一桶金。
1994年,柯希平投资约2500万元,与妻子一起创办厦门恒兴实业公司,成为当时福建省规模最大的专业性装饰建材公司之一。4年后,柯希平结缘紫金矿业,一生中最得意的投资拉开帷幕。
直到今天,柯希平仍在继续着装饰建材生意,不过,他对这一行业的兴趣早已大减。
他同时还在矿产业进行了大量投资。尽管他已从早先与陈发树分别以49%、51%的参股比例成立的新华都工程公司中退出,但并未就此罢休,反而力度有所加大。恒兴矿业公司一位负责人告诉南方周末记者,柯希平的布局主要在河南、四川、广西,以及他的老家福建安溪等地,主要为金矿、钼矿以及铅锌矿等,“越南也有一块业务”,他说。
柯希平现在主要涉足产业为矿产业、装饰建材、房地产、液晶面板,而新能源领域也可能不久后登堂入室。
不过,直到2008年上半年,恒兴集团及董事会才组建成立。然而,如此一个多元化的企业集团,董事会七人当中,除柯希平、柯希杰兄弟外,其他五位成员并非来自企业内部,而是均为“外脑”,如厦门大学教授、银行高管等。
这样的架构也曾为恒兴做出理性投资决策建功不少,而当紫金矿业限售股解禁、柯希平财务上获得更大自由和主动权后,它的软肋也开始显现。
譬如,16.8亿元投资京东方,尽管柯希平带领其团队进行了调研,但从获悉定向增发消息到参与其中,只有不足一个月的时间。
“我对京东方董事长王东升和总经理陈炎顺的管理风格很是欣赏。”柯希平说。
事实上,中金公司在这笔交易当中起到了重要的“媒婆”作用。
同样,在地产行业,他的投资理念也略显激进之色。一家厦门地产公司的负责人说,柯希平的厦门第一高楼梦,以及加速跑马圈地、试图尽快做大做强的想法和做法,“既可敬又可爱”。
另一张面孔
柯希平名片上的头衔除恒兴集团董事长外,还有“福建省第11届人大代表”“厦门市第12届政协委员”“厦门市工商联(总商会)副会长”等。他的下属说,新名片上还会加一个条目“福建安溪县慈善总会监事会监事长”——去年10月安溪慈善总会成立,柯希平捐出2000万元。
实际上柯希平涉足的产业还有啤酒业、客运、旅游、高速公路、教育、医院等。这些产业上的投资无一不是放在了他的老家福建安溪县。8年前他投资7000万元创建恒兴中学,开创了安溪县企业家创办民办学校的先河;而承接安厦(安溪-厦门)高速公路工程项目建设,也曾轰动一时。
柯希平与陈发树均被评为安溪县改革开放30周年“十大风云人物”。去年年底,时任安溪县委书记的尤猛军(现任福建晋江市委副书记、代市长)在讲话中,称柯陈等安溪籍商界精英“向开明开放转型”,确立起了安溪人的“崭新形象”。
“在老家安溪的这些投资收益非常一般”,柯希平说,“不过我原本看重的就不是赚钱。”
如果说柯希平有两张面孔的话,今年4月27日紫金矿业限售股解禁似乎可视为一个时间上的分水岭——在此之前的柯希平的特征是温厚、稳健。
而4月27日之后,柯希平似乎急于跟过去那个被人称为“安溪老板”的“柯希平”说再见,然后由一位因现金流充沛而大胆出击、多元化投资之“企业家”、“战略家”类型的“柯希平”取而代之,其特征是激奋、凌厉。
柯希平也时常进行自我提示,小心行船过快而触礁,“6月8日厦门拍地一战,我努力提醒自己不要冒进,我做到了,”柯希平接受南方周末记者独家专访时说。他的书架上,刚刚摆上了一本关于金刚经的新书,旁边是余秋雨的《千年一叹》。
6月13日,在厦门采访被称为“厦门首富”的柯希平。与陈发树一样,同为紫金造出的巨富之一,今年解禁后部分套现。陈发树是入股青啤,而柯希平则是参与京东方定向增发,近17亿元拿下7亿股,成为其第二大股东。
柯希平现在是个猎人,同是也是猎物。非常好玩。他的野心与拘谨同时存在。他的办公室桌对面墙上有两张字画:“天和”“舍得”。
柯希平也是低调之人,极少接受媒体采访,特别是当面采访。只怪我脸皮厚,不断发短信给他。还好他的架子并不大。在我看来,从紫金解禁开始,柯希平才真正开始由一个商人向企业家转型-----去年恒兴成立集团,组建董事会,只能算作是前戏。
天堂大溪地(Tahiti)
6月1日至7日,我和小湘去了南太平洋的大溪地(Tahiti)、茉莉亚(Moorea)、波拉波拉(BoraBora)三个小岛。
这是一次天堂之旅。我一直想写点什么,可是总是打开电脑然后并掉,因为我知道,我没有办法形容出它们的绝美,特别是BoraBora的海。
夸张的是,回来之后,就像天堂到人间,一下子走不出。前几天去办事,在广州的一座破亭子下,小湘手里拿了一张支票,那天风大,我一急就脱口而出:“小心支票掉到了海里。”
亭子下,其实是个破的不能再破的所谓的湖,水很脏,尽管好像还有花。
还有,昨天我在厦门采访完后,乘车到福建龙岩,看到厦门的海,也是毫无感觉。车里放的是王心凌的《那年夏天宁静的海》,我的脑子里还是大溪地,还是BoraBora。

言归正传。大溪地、茉莉亚和波拉波拉,都属于波利尼西亚,这是一个法属的群岛国家,共有118个小岛,大溪地是其心脏,也是最大的一个,所以后来法国人向全球推介,干脆就用大溪地(塔希提)。
大溪地是欧美以及日本人的度假胜地。鲜为中国人所知实属正常。尽管这里是情侣的天堂,但仍有必要提一句,这里的物价实在是高,高出北京十多倍。一杯可乐要600cfp(波利尼西亚法郎,合50元人民币),两个人随意吃一顿午餐或晚餐需人民币1000块左右,不靠海的经济房一晚上的费用是3000元人民币,海上屋一晚则需1万至2万人民币。
BoraBora还要更高一些。
现在中国还有没有直飞大溪地的航线。需要到东京转机(绕路了),我们是从香港出发的,5个小时到日本,然后再飞12个小时到大溪地首都帕比提机场。飞茉莉亚岛需要再坐当地的小飞机,7分钟即到,到BoraBora则需要40分钟。
大溪地和中国有18个小时的时差。所以2009年我们过了两个儿童节。一个是在从深圳到香港再到东京转机的颠簸中过的,一个是在悠闲的“离天堂最近的地方”大溪地岛过的。
这里实在是悠闲,例证之一就是,节日之多很雷人。刚到的时候,看到大多数商店到了中午还没开门,问之,答曰过节。于是心里狐疑,儿童节而已,不至于吧。后来才知道,人家在过“银行日”(Banks’ Day)。
6月7日我们离开那天,大溪地人又在过节了,这次是隆重异常的母亲节——属于他们自己的母亲节(他们是母系社会)。
整个群岛上的当地人非常之少,共几十万人。像茉莉亚岛,就只有两万人,而且也只有环岛的一条路。
所以,当沉醉于美仑美奂的风景中时,我想,如果不是跟自己最爱的人一起来,越是美的地方,反而越会感觉孤独,一种源自内心的孤独。
高更当年在这里找到了自己艺术的天堂,他的画大胆、热烈。可是我想,他的内心是孤寂异常的。
所以一周当中,我们一行8人(分别来自北京、上海、深圳、广州,旅游界、传媒界及艺术界)在体验大溪地的惊艳之美之后,晚上在海上对酒开怀,谈的最多的,是关于爱,关于幸福。
这听起来很是荒唐,至少令人忍俊不禁,可却是真实的。T先生身家过亿,反倒成为了“弱势群体”,听几个80后的姑娘诠释爱情;D姑娘一脸阳光背后,酒后却是对失败的婚姻的无限惆怅。6月2日的晚上,在海上的索菲特酒店的露天餐厅,法国人对8个中国人的热烈颇感诧异。
第二天到了茉莉亚岛,大伙继续。记得有一天P女士抛出个话题:MBA。这源于当下的人们流行将其演绎为 “Married But Avialable(大意是结了婚却对外遇不拒绝)”,大家各抒己见后,继续演绎,我随口想了两个出来,并自编辞意:“Man But Animal”——是男人更是动物,“Milk But Apple”——貌似毒牛奶、实为青苹果。
记得那天晚上我也喝了不少酒。
每四天我们到BoraBora岛的时候,彻底为这里的海而折服。BoraBora也是最为奢华的一个小岛,除了往返的飞机,交通工具只有船和快艇。海上的酒店仍是茅草屋的模样,但规格与豪华更胜一筹,一晚平均为3000欧元。
在这些酒店当中,给我印象最深的分别是一位法国小伙和法国姑娘。他们并无关联。这位法国小伙20岁出头,从小跟父母在深圳长大,后来成为索菲特酒店的一名服务生,原在中国东莞的一家索菲特工作,后调到新加坡,不久前调来大溪地。这位法国姑娘是洲际酒店的一位中层负责人,在BoraBora岛上呆了两年,“我烦透了,想尽快回到巴黎”,她说。
法国小伙让我想到了一个词是“世界是平的”,而法国姑娘让我想到的词是“孤岛”——她内心的孤岛。
从BoraBora再回到大溪地后,即我们离开的前一天傍晚,大家伙在车上讨论起什么是“幸福”,我开玩笑说,我们终于从爱、外遇,开始升华到幸福的高度了。
巧合的是,第二天从大溪地到东京的飞机上,播放了一部日本电影,名字记不住了,剧情是,一位肥胖的厨师对自己的长相不满意,借助一种魔幻的工具变身一男星,名利双收背后,却要面对烦恼无数,电影最后带出来的一行字幕是(印象):“Happiness is not exist unless your are yourself”。

大溪地有不少华侨。他们的前辈大都是100多年前从深圳杨梅坑过去的。最富声名的就是“珍珠大王”、华人首富温惠仁(Robert Wan,法国华裔)。我们到他的公司的时候,他正有有事难以脱身,委托下手接待,并专门以他的名义用中文用了一个致歉的说明信,甚是细心。
有趣的,Robert Wan公司里摆着一张与中国前国家主席江/泽/民的合影。原来,2001年,江出访南美的时候,听说南太平洋的大溪地群岛享有盛誉,于是到岛上一游,并与Robert Wan合影留念。
大溪地的第一货币是法属玻利尼西亚法郎,然后是欧元,美元。由于日本人是大溪地的常客,所以许多地方的标识及材料上,都同时印有日文。我对日本的了解太少了。昨天从广州来厦门,上飞机前买了本书看,日本人渡边京二写的《看日本:逝去的面影》,这是一本了解历史沉淀下的日本的研究著作,感觉不赖。
大溪地能最终成行,也颇费周折。本说去年12月去,后来未搞定,遂改改期今年5月,结果5月初又遇一些麻烦,一度以为没有可能了。直到5月中下旬柳暗花明,小湘眉开颜笑。6月是大溪地的冬天,下午5点半天就黑了。夜很长,呆在海上酒店阳台上,面朝大海,与最爱的人一起数漫天的繁星,真的很美。
向大溪地(Tahiti)进发
看到一些去过大溪地的人称这个“8”字型的岛屿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大溪地当地居民更是自称为“上帝的人”,真是一点也不谦虚。当然他们是有骄傲的资本的,向往“在荒蛮乐园终老,在棕榈树间漫步、作画”的后印象派画家高更,就是在大溪地找到了自己的艺术天堂的。
花一周时间,咱也去瞅瞅吧,彻底放松一下。


主文《“山西首富”李兆会七年之痒》详见2009年6/月/4/日《南方周末》
山西海鑫钢铁董事长李兆会遭遇“七年之痒”。他的一个同行,同样遭遇七年之痒。那便是日照钢铁董事长杜双华(2003年日照钢铁成立与李兆会父亲遇害仅相差一月)。
李兆会和杜双华,一个是上世纪80年代生人,一个是60年代生人。但他们颇有几份相似之处。一,分别执掌山西和山东最大的民营钢企;二,分别是山西首富和山东首富(2008年福布斯中国内地富豪榜,二人资产分别为58亿元和108亿元);三,都极为低调,鲜有接受媒体采访;四,都面临被国有钢铁巨头重组的可能性或现实。
想吃下日照钢铁的山东钢铁集团。山东钢铁去年初甫一亮相,就张开血盆大口,与日照钢铁展开明争暗斗。杜双华倒是不愠不火,打起“潜伏战”。你还甭说,较量了一年多,杜双华一步一台阶,渐渐占了上风。
三个时点可见一斑:一是去年“5•12”汶川地震后,杜双华慷慨捐出1亿元,一时令山东钢铁尴尬万分;二是去年“光棍节”前夜,杜双华发出致日照钢铁员工的一封信,称与山东钢铁重组协议已签,“冬天来临”,相伴随的是他迅速主动与银行解除贸易融资授信协议,将抵押的铁矿石等资产变现,同时裁员,并将触角升向资本市场;三是2009年5月19日,香港上市公司开源控股召开特别股东会,通过了以52亿元港元收购日照钢铁部分资产的决议——杜双华“潜伏”成功,完全变被动成为了主动。
想吃下海鑫钢铁的是山西省属企业太原钢铁。不过,与山东相比,暗战的双方温柔得多了。对太原钢铁而言,尽管在今年4月山西省的产业调整规划中,受到千般恩宠,但毕竟这一规划同时提及“形成太原、长治、运城、临汾、吕梁5个钢铁生产基地”,分而治之而不是一统江山,太钢自然不便冒进。海鑫钢铁同样一副乐呵呵的样子,一边并不排斥太钢,敞开大门与之接洽,一边却是欲打造“百年老店”的雄心和悄然发力。
山西的平和和山东的激进对比明显。尽管李兆会在玩转金融资本的风格也甚为凶悍,但在并购面前,他不可能选择与杜双华相同的路径。这与海鑫钢铁和日照钢铁不同的治理结构有关。杜双华在日照钢铁所重用的薛健等人,都是和他关系密切的江湖兄弟。而海鑫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家族企业,总裁是李兆会的六叔李文杰,财务、采购、销售等要职,无一不由家族成员担任。这样的差别,决定了当与呼啸而来的并购者发生正面交锋时,李兆会无论进与退,“弹力”要比杜双华弱一些,反客为主的几率也要小一些。
实际上李杜二人并不像外界传说的那么神秘。江湖大佬杜双华同样有非常“乡土”的一面,在家时吃的饭菜相对简单,屋里经常很杂乱,与普通中年男人并没什么不同。尽管日照钢铁的发展到今天还有一些争议,但它的利润率却常令山东省国有钢企们望尘莫及。当遭遇被并购的宿命时,他奋力而争,曲线突围。同样,李兆会在海鑫管理层内部交流时,健谈,有时仍会透出一股孩子气。在闻喜这样一个并不算富裕的小县城,两代人一同创造了一个钢铁帝国,他们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失去海鑫控股权的情形是什么样子。
去年9月我在山东日照采访时,给我印象最深的一句话,是日照钢铁党委书记廖海亭接受近两个小时采访结束时的一声大吼:“什么‘一山不容二虎’啊,我们根本不是什么虎,我们连狗都不如!”今年5月我在山西闻喜采访时,接触了李兆会家族众多成员,他们甚为豪爽,李文杰半天里三次对我说:“海鑫3年内销售会做到300个亿。”吃饭结束时,我跟他打招呼,他又一次重复了这句话,然后说:“相信我!”
“并购”本来是一个中性词汇。而最近两年钢铁业掀起的并购潮,却越来越因为“国进民退”而受到诟病。虽然不能一概而论、说“国进民退”一定是个“坏孩子”,问题是在怎么个并购法的谈判桌上,一旦发生争执,效率、利润率等元素往往首先为行政力量让了路,如此一来就算俩企业揉到了一起,也不可能从真正意义上形成管理学大师迈克尔•波特所言的“竞争优势”。
杜双华的戏已演至接近曲终了,李兆会的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1、今天来了山西,第一次来,会去太原、运城等地方。端午快到了,有人说为纪念屈原,有人说为纪念伍子胥,而我今年端午,则是在关公的老家过了。
2、在飞机上捧着《办最赚钱的杂志:对话英国名刊主编》读,蛮有收获,特别是英国《大头条》(THE BIG ISSUE)的创意和理念,很有趣。崔莹连续三年一年一本书,解读英国传媒,是个有心人。尽管文本上略显粗糙,但仍然非常值得拿去揣摩、研究。
3、下午与山西钢铁业一位“二政府”型的资深人士聊天,天南海北,他眼中的山西民营和国有钢铁企业的风月事,听起来好玩的很。中国的生意场,在山西这块土地上,写满本色。
4、本来去山西青年报“求援”资源,没想到被邀请给他们的记者做讲座,聊做财经人物的心得体会和技巧啥的,我东扯西扯,也不知自己所云何物,不过最后走的时候,一个兄弟对我说,我讲的东西很实用。我也松了一口气。实际上我也是在鞭策自己,自己这一年懒了好多,上海证券报上的专栏都停写V好久了。
又想起当年研究生毕业时,被学院领导叫着给经济学院的师弟师妹们做报告,我讲的全是江湖段子,和与我一起的一个考上香港科技大学博士的同学的认真和严肃对比鲜明,一时让我觉得很不好意思。
“我比任何时候都更快乐!”2004年的一天晚上,一位64岁名叫迈克尔•盖茨•吉尔(Michael Gates Gill)的老头在下班后赶乘地铁的途中这样大声喊道。路人瞄了一眼这个怪老头,没有人知道,他年轻时是美国常青藤名校毕业,并顺利进入了一家牛比的广告公司,然后一干就是25年,名利双收(干到他54岁的时候)。更没有人知道,他现在的身份,是一间星巴克咖啡店的普通店员,每天的主要工作是,清理厕所卫生、收银。
你一定与我一样,想知道中间十年发生了什么。答案是:被炒鱿鱼,创业失败,妻离子散等。
但在星巴克,扔掉自尊,系上围裙,在黑人手下干活,他却渐渐拾起了过去他失去的几乎一切。所以当他回想起来过往的经历时,他反问自己:“这是否意味着我过去的所有生命历程,整整64年的时光,都是个笑话?”
“不是的。”他又喃喃自语。
(二)
周末广州大雨。我
呆在家里,看完了迈克尔所著的《星巴克拯救了我的生命》一书。这是我读过的最好的一本自传小说。可能不少朋友已读过。我是无意中翻读,起初只是为其叙述方式的精致和文本的优美,以及对心理刻划的细致而惊喜,后来便开始为一位老头对自己反思时的认真和诚恳而感动。
当他刚开始到星巴克上班时,有时还徜徉在十年前自己的声名显赫中,不过很快他便开始对自己冷嘲热讽起来:“面对现实吧,你可不是在修道,你已经破产了! ”而当他发现哪怕现在做一个普通店员,至少也能为自己年轻时只为所谓的事业忙碌而完全忽视家庭和朋友所犯的错误有些许弥补时,他甚至经常会像在地铁口的自言自语一样说道:“能以愉快的心情看待所有的遭遇,以真正的幽默来对待迷惘的世界,这可真是天赐良机啊!”
人最大的劣根性之一就是放不下架子,或自以为所做的是天大的事,所以忘记了看风景,没有去体会本应慢慢体会的社会温度。我想起几个月前投资家罗杰斯在香港接受我的访问时,言语之间充满的,全是对女儿的热爱,以及对自己年轻时坚持不生孩子之想法的嘲讽。“我那时简直是蠢到家了,”他对我说,手里拿着一把叉子,像是要对自己发狠,一时令于一旁进餐的我感到诧异。不过,罗杰斯曾带着老婆,周游世界,迈克尔与他比起来,年轻时完全是个事业狂,而所谓的事业,多少年之后,也成为他笔下的不齿之物。
(三)
迈克尔的这部作品像是本励志书,又像是忏悔录,而我在扉页上给出的注脚是“两个世界里同一个心灵的PK史”。
最近同样触动我的,是一则自杀的消息(放心,不是韩国前总统卢武炫,他跟我没关系),我的朋友的朋友、与我同为文字工作者的一位沈姓女孩儿,10天前从20多层的高台跳下,与这个世界告别了。
迈克尔是1940年生人,他把自己的64岁,视为人生的新起点。这位沈姓女孩儿是1984年生人,却在25岁时,就已香消玉殒。
新生与轻生都值得我们敬畏。如果非要从他们二人身上汲取点什么的话,我想是最常见但很少人能做到的十个中国汉字:走得慢一点、看得开一些。
我亦不能免俗,所以常常鞭策自己,就像博客名字“减法生存:每一天,都是信念的跃动。”一样。后半句是爵士女郎莉兹·莱特说的;《纽约时报》乐评家评价称这位留着寸头的黑人姑娘的声音“给人祈祷般的冥想”;哦,她生于1980年,和沈姑娘算是同龄人了。
艾丽斯•施罗德(Alice Schroeder)
5月18日在深圳,和艾丽斯聊了聊她最近五年的生活和感受;总共1小时的媒体时间,我们一家的专访占去40分钟,剩下10多家报纸和电视用了20分钟做群访,我们真挺“霸道”的。中信的朋友对我说查到的她的年龄是50多岁,可是见到艾丽斯真人,我们怎么也不敢相信,或许是有重名的?端庄幽雅的她,有老公大卫全程陪同,最近在中国的北京、深圳、南京等地,掀起“滚雪球”热潮。
国外不少作者的认真程度真的超乎想像。她为了写巴菲特的传记,花了五年时间。“五年”绝非像国内一些攒书者一样吹的大泡泡,而是真的五年。三年用来查读巴菲特几乎所有的信件,以及陪同他参加各种活动,能从工作和生活细节捕捉一个真实的巴菲特,两年则用来写作。
去年我在北京采访汽车零部件厂商亚新科(Asimco)董事长杰克•潘考夫斯基(Jack Perkowski)时,在惊讶于他的文笔的流畅,他的《与龙共舞》一书中完全是华尔街日报风格。而艾丽斯在《滚雪球》中,同样如此,尽管按照小事件的编年体的形式,让人一下子有些不适应,但整体来说,这是一本难能可贵的著作,最可贵之处,就是她把巴菲特还原为一个普通人,其实他本来就是一个普通人,美国人眼中的普通人。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前妻去世的时候,他哭得昏天黑地,尽管彼时他们的婚姻已经有名无实了27年。
可是当巴菲特“出口”到中国的时候,就被神化了,没有了任何血肉,成为了“股神”这一符号。他做事专一、善于推理的细节没人问津,被人盯住的只是股票盈亏本身。巴菲特时刻在检讨自己,不仅是经济危机到来之后。可是许多人并没有看到他的这一品质和行为,也没有对自己反思,倒是因为伯克希尔哈撒韦去年的糟糕业绩,而举起了“审判”巴菲特的大棒,实在是对比鲜明。
在《滚雪球》中多留意巴菲特是如何处理一些小事的吧,就像留意克林顿的情人莱温斯基的腰围一样仔细。巴菲特的老爸六十多年前对小朋友巴菲特说:小子,记住,“如何”永远比“多少”更重要。
这世界真是小。几天前准备采访提纲时,看到秧同学在线,就让她帮我翻译了点东西,尽管洛杉矶当时的时间是深更半夜。到深圳后,才知道艾丽斯的演讲是招商证券办的,演讲听了一半,突然想起秧的表妹觅,在招商证券工作,就打电话给她。没想到她就坐在我后面一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