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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欢迎你

[ 2010-02-04 04:08:39 am | 作者: 东方愚 ]

北京欢迎你(南瓜泡沫版)

苏永通

迎接广州的晨曦 带来全新空气

气息改变情味不变 南瓜泡沫第一

1

黄秀丽

我家大门常打开 欢迎领导集体

腐败过就有了默契 不要忘了这里

王总黄总向总陈总 请不用客气

只要带上人民币 我们欢 - -

付月佳

你家大门不打开 里面藏着秘密

实习美女都不回去 为你留下回忆

王小乔

阳光打在你的脸上 请你拘个礼

谢谢领导关心你 有太多话题

北京欢迎你 每平米两万七

流动中的我们有力变无力

北京欢迎你 大裤衩下分享呼吸

在蜗居中刷新 -- 成绩

2

付月佳

朝格图

北京大门常打开 站长说要更替

总部各种小道消息 总是神秘兮兮

王小乔

记者编辑人才济济 考评常打C

新闻中心早建立 产生新动力

北京欢迎你 像阳光打动你

让我们都加油去炒作自己

北京欢迎你 在首都没啥了不起

会撒娇才会有 -- 奇迹

女声合唱

北京欢迎你 每平米两万七

流动中的我们有力变无力

男声合唱

北京欢迎你 大裤衩下分享呼吸

在蜗居中刷新 -- 成绩

北京欢迎你 上班几十公里

让我们坐地铁千万别打的

北京欢迎你 评报请小心翼~~

贵报的大爷会 -- 生气

苏永通

【京剧】后果很严重啊,哇哈哈哈

3

苏永通

星期二是个茶几 上面摆满杯具

熬到早上太阳升起 电话叫醒编辑

马昌博

王总黄总向总陈总 请手下留情

辛辛苦苦一星期 转眼被枪毙

北京欢迎你 每平米两万七

流动中的我们有力变无力

北京欢迎你 大裤衩下分享呼吸

在蜗居中刷新 -- 成绩

4

星期二是个茶几 上面摆满杯具

熬到早上太阳升起 电话叫醒编辑

王总黄总向总陈总 请手下留情

辛辛苦苦一星期 转眼被枪毙

北京欢迎你 像阳光打动你

让我们都加油去炒作自己

北京欢迎你 在首都没啥了不起

会撒娇才会有 -- 奇迹

女声合唱

北京欢迎你 上班几十公里

让我们坐地铁千万别打的

男声合唱

北京欢迎你 评报请小心翼~~

贵报的大爷会 -- 生气

北京欢迎你 像阳光打动你

让我们都加油去炒作自己

北京欢迎你 在首都没啥了不起

会撒娇才会有-- 奇迹

北京欢迎你 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有勇气就会-- 奇迹

北京欢迎你 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有勇气就会有 ~~~~~~~~~

“我-不-相-信”

[ 2010-02-04 04:07:25 am | 作者: 东方愚 ]
睡觉前翻看床头的一本诗集《1978-2008中国优秀诗歌》,重读北岛的《回答》。好多人记住了开头两句,却从没仔细体味整首诗中的意境和要表达的东西。如果说北岛在1976年的发问,是对那个荒谬年代的抗议的话。30多年后的现在,似乎又是一个轮回来到。无论如何,民众把“我-不-相-信”记在了心中,刻在了脸上。

回答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看吧,在那镀金的天空中,
飘满了死者弯曲的倒影。

冰川纪过去了,
为什么到处都是冰凌?
好望角发现了,
为什么死海里千帆相竞?

我来到这个世界上,
只带着纸、绳索和身影,
为了在审判之前,
宣读那些被判决的声音。

告诉你吧,世界
我–不–相–信!
纵使你脚下有一千名挑战者,
那就把我算作第一千零一名。

我不相信天是蓝的,
我不相信雷的回声,
我不相信梦是假的,
我不相信死无报应。

如果海洋注定要决堤,
就让所有的苦水都注入我心中,
如果陆地注定要上升,
就让人类重新选择生存的峰顶。

新的转机和闪闪星斗,
正在缀满没有遮拦的天空。
那是五千年的象形文字,
那是未来人们凝视的眼睛。

沈锦华:别叫我“小马云”

[ 2010-02-04 04:06:42 am | 作者: 东方愚 ]

去年底,42岁的沈锦华带着他的焦点科技终于上市。这个被人称作“小马云”的企业家,其实是先发后至,他在电子商务领域已经拼了12年,甚至早于马云。从电子商务到在线下投资生产热水器,他很早就不满足于仅仅在网上为商人们牵线搭桥,而这恰恰是现在新经济企业家们,正在做的事情。

□南方周末记者 张华 发自南京 http://www.infzm.com/content/40604

“有媒体称我为‘小马云’,真是让人哭笑不得!”沈锦华说,“马云只比我大3岁,我的中国制造网创办一年后,他才有了成立阿里巴巴的想法。”

沈锦华是2009年12月9日于深圳上市的焦点科技董事长,旗下的中国制造网(Made-in-China)为中国第三大B2B公司(前两家为在香港上市的阿里巴巴和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的环球资源网)。上市当天,焦点科技股价冲破80元,按收盘72.18元计,沈锦华身家超过50亿元。

原先不知道沈锦华的人,以为他是业界突然蹿出的黑马。在一个崇尚暴富的年代,人们对一些平常事反而连表诧异:沈锦华耕种中国制造网12年方上市,做“老三”的耐心从何而来?

“我同样也不喜欢被人称‘老三’,B2B市场的蛋糕足够大,没必要论资排辈。不过我喜欢马云,他是我们这个行当的‘代言人’。”2009年12月25日,42岁的沈锦华对南方周末记者说。这是焦点科技上市后沈锦华首次接受媒体专访,他表现得随意、轻松,不知道是刚休假回来的原因,还是受圣诞气氛的感染。

  

被神化与被质疑

有人希望被符号化,有人对之反感。沈锦华显然是后一种。他觉得更为夸张的是,自己是江苏盐城人,有媒体却称他是“正宗的上海人”,并结合中国制造网诞生在南京的事实,模仿两年前上海市委书记俞正声“上海为何出不了马云”的口吻称,“‘上海出不了马云’事件再发生”。

“可能是从招股书上我身份证的信息判断我是上海籍,那是因为1983年我到上海读大学时,中国刚刚开始有身份证。”沈锦华说。

从上海交大到东南大学读研究生,到南化集团机械厂做技术员,再到南京方正公司经营部副主任,直到1994年离开方正,及两年后成立焦点科技至今,这是沈锦华40载人生路线图。

或许在象牙塔和国有企业压抑太久了,他当初选择创业的原因只是为了“不做任由他人压榨的奴隶”。1996年沈锦华成立焦点科技琢磨着为企业提供网上信息管理服务的时候,马云正在北京推销他的黄页。那是一个以孕育为主题的年份。不过马云后来在募资和团队上大步流星,而沈锦华走得趔趄,2004年底才开始盈利。

互联网公司征战江湖往往打的是个性牌,就像人的个性一样,张朝阳的张扬、丁磊的圆润、马化腾的内敛、陈天桥的霸气对比鲜明。但在B2B领域,由于没有“C”的参与,尽管商业模式各有千秋,譬如阿里巴巴和中国制造网以线上外贸服务为主,环球资源和汇慧网以线下内贸、会展、商情出版和咨询报告为主,生意宝以行业门户+联盟为主,敦煌网以小宗贸易服务为主等等,但除了经常抛头露面的马云之外,其他各家公司及掌门人的风格,并不为公众所熟悉。

沈锦华很少接受媒体采访,而如今公司上市后其身家与马云相近,加上催生出一批“80后”亿万富豪,这成了他被神化的发端。

当然人群中间同样不乏质疑声。主要的质疑声是被称为“财务侦探”的夏草。

夏草的质疑之一是,焦点科技2005年与南大科技园(南京大学联合上海天韦、南京中央商场和南京鼓楼区国资经营中心设立的股份制企业)的股权转让甚为蹊跷:2003年上海天韦将焦点科技35%的股权按原始出资价350万元转让给了重庆捷创,2005年12月22日,重庆捷创将这35%股权以1000万元转让给南大科技园,12月27日,南大科技园又将这部分股权以615万元转让给了沈锦华。“短短5天就缩水了385万元,沈锦华和南大科技园到底是什么关系?”夏草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能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帮南大科技园做过网站,收费是4000元,仅此而已。重庆捷创转让给南大科技园的股权是抵债用的,而我当时手头闲钱只有600多万,就协商后接了过来。”沈锦华对南方周末记者苦笑。

不过2008年6月,即焦点科技筹划上市中期,上海天韦就5年前的股权转让事宜起诉沈锦华和南大科技园,不久后蹊跷撤诉。其中的恩怨令人唏嘘。

都是上市惹的祸。

沈锦华对外界的质疑声甚为重视。在北京提交上市材料时常与团队深入探讨。尽管他称夏草主观臆测成分大,但对于夏草对焦点科技“不差钱”的评论,他承认这也是自己在思考的问题。

夏草称,焦点科技几乎是零负债,目前账面上现金超过2.5亿元,上市募资12.5亿元,“一些B2B两亿元募资额都花不掉,焦点科技呢?”

跨界投资热水器

孙德良的生意宝2006年的净利润是2800万,而焦点科技是1100万,但一年后,前者利润是4200万元,后者跃升至6400万,几乎增长了5倍。不过生意宝(网盛科技)2006年就成功上市了,沈锦华2007年才开始谋划第二年上市,没想到遇到金融危机,IPO暂停,直到2009年12月才敲上市钟。

不过,与其评说富人当下有多富,不如透视一下他最穷的时候是如何度过的。

2003年初有一件让沈锦华哭笑不得的事。一位浙江企业的老板跑到南京硬要请沈锦华吃饭,沈锦华一时摸不着头脑,一问,原来是这人通过中国制造网做外贸,几年下来赚了近两千万。沈锦华大跌眼镜:要知道彼时中国制造网仍然在亏损!

受了浙江客户的刺激后,沈锦华于2003下半年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决定,成立南京艾普太阳能公司。他的打算是,进入一个“人们乐于接受、未来可能有前景”的行业,以冲抵中国制造网持续亏损的风险和拖累。他选择了投资制造太阳能热水器。

回头来看,这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在一个有意思的年份干了一件有意思的事。2003年马云投资创办了淘宝;韩礼士(MerleA.Hinrichs)的环球资源网在上海举办采购交易会,正式进入会展业;刘强东由于SARS关闭京东商城的实体店,开始专注电子商务;只有沈锦华,不走寻常路,玩了一把“混搭”。

沈锦华最后没有走当初给自己留的这条“后路”,不过艾普太能热水器2009年的销售额达8000万元,出口到欧美等国并跻身于美国市场“TOP10”行列。他自始至终没有涉入管理,只是乐悠悠地做着大股东。

对于沈锦华而言,这并不仅仅是逼出来的创想,也是一直以来“变换身份”的延续。“焦点科技旗下除中国制造网,还有几家公司,我会根据不同公司印不同的名片,哪怕只是中国制造网,我也会印制不同头衔的名片,譬如去各地调研就印‘客户服务经理’,筹划上市也有专门的名头……”沈锦华对南方周末记者说。

不是让一大把的头衔密密地挤到一张卡片上,而是根据不同时期、不同需求,有可能隐去主要头衔,去和不同类型的人交流,沈锦华这种做法在民营企业家群体中着实另类了些。他的解读是“客户和市场重于面子”。

一句原本听起来有些务虚的话在他的“名片情结”中显得反而有了分量。这让人想起创维集团创始人黄宏生在狱中给创维高管们推荐的一本书《砍掉成本》,曾经非常要面子且控制欲和支配欲极强的黄宏生让高管们细读的章节是《砍掉面子》。

从电子商务到投资实体企业,尽管彼时沈锦华跨行业的步子迈得大了一些,但是拿到动辄言内需的现在,其隐喻与启发不可小觑———更多的网络公司开始走到网下,进入实体领域,譬如原本擅长网上销售和邮寄销售的麦考林早在2006年就开出了第一家EUROMODA实体店,如今实体店数量接近300家。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盛大的陈天桥。2009年11月,盛大与无锡市政府签下一纸协议,宣布将联手在无锡打造“国内第一个基于物联网的互动娱乐主题示范园区”。一个月后,盛大发布三季报,其CFO吴兆莆在盛大文学、音乐、网游、旅游、影视等产业布局中首次提及旅游业,盛大旅游挂牌箭在弦上。

  

“要先种好自己的一亩三分田”

沈锦华是个直来直去的人,他称马云是外人眼中的“教父”、行业人的“代言人”,也不讳言对慧聪网郭凡生风格的不认同。他不让自己的任何远近亲属在企业中任职,亦对包括张德江等国家领导人的视察“轻描淡写”,这并不代表他不谦逊、不入世,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要先种好自己的一亩三分田”。在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一本奈斯比特的《定见》。

他一边是信心百倍,“‘中国制造’的广告都打到CNN了,未来我们在社会责任认证、电子商务解决方案、低碳经济等方面都可对商业模式进行优化”,一边毫不掩饰自己的困惑和担忧,“就怕花错钱。”他说。7年前摇摇欲坠,如今却要为如何花钱而头疼。这正是电子商务的吊诡之处。

谈到低碳经济,他兴致昂然,“艾普太阳能热水器在欧洲某国的一个代理商,一位老头,以进货价的10倍价格销售,屡试不爽,他的秘诀其实很简单———在小区里进行现场推广,打低碳和绿色牌。后来我取消了他的独家代理资格,因为销量太少啦!不过我把他的经验学到手了———英文网站上的口号正是“安装一台艾普太阳能便能减少20%的碳排放,相当于植树200棵!”

如果说将做中国制造网时的客户服务精神和卖热水器的心得交互移植是“内部”资源共享的话,B2B公司如今在外部资源拓展上步伐明显加快———马云一口气在诸多城市分别拿下电子商务云计算中心、阿里巴巴西部基地、阿里巴巴南方总部和国际运营总部、阿里巴巴华南区总部等,可谓遍地开花。

阿里巴巴到全国各地跑马圈地的速度明显快于兄弟企业,最为关键的是,所到之处,必受当地政府夹道欢迎。譬如2008年“两会”期间汪洋会马云,不久后,广东中山、佛山等地政府都与阿里巴巴签下合作框架。

沈锦华走的是培训路线。从2003年开始,陆续到外贸活跃的地区,与当地政府合作多次举办进出口企业电子商务培训会,而最近两年“升级”为给政府部门做培训,譬如2009年10月广交会期间和商务部及广东省外经贸厅合作的“外经贸系统电子商务及电子政务培训班”。他还专门针对江苏市场成立了“江苏制造网”(Made-in-jiangsu.com)。

他的培训路线多路出击,到底能起到多大的杠杆效用,或是在多大程度上只是在做“启蒙师”,没人知道,沈锦华也只是尽力表现出“从长计议”的洒脱。

“有时我真想到高校当老师。”2009年圣诞节的午餐桌上,沈锦华半玩笑半认真地对南方周末记者道,“不少人说我身家几十亿,我半点感觉都没有,远没有回家抱孩子感到踏实。有人说这正是我能将企业坚持做下来、做大的底气,我怎么觉得这是我的宿命呢?”

“最牛慈善家”内人内事

[ 2010-02-04 04:05:38 am | 作者: 东方愚 ]
文/东方愚 《周末画报》 企业家贤内助专栏之1

“这是我的太太。”曹德旺指着正拉从其宫殿般的别墅楼上走下来的一位老妇人,笑着对笔者说。她正是陈凤英,传说中的让曹德旺纠结一生的女人。

63岁的曹德旺领导的福耀集团,是中国最大、世界第四的汽车玻璃制造商。你很难想像,就是这样一位健谈、率性、儿孙满堂、家庭和睦的福建富豪,却时常黯然神伤。

陈凤英与曹德旺于1969年经人介绍成亲。陈凤英有四分之一的马来西亚血统,从小没读过书,是个典型的农村女人。彼时曹德旺只有23岁,是个地道的“穷小子”;曹母生病了,曹父希望他尽快结婚,以便有人照顾曹母。

这种观念是那个动乱年代中人们最质朴一面的写照——偏执但无可厚非。每个时代都具刻有时代印记的择偶观。譬如,与曹德旺同岁的沙钢集团董事长沈文荣,1979年与乡村教师陈红华结婚时,后者的择偶标准只有一条——对方必须是共产党员。

他结婚的1969年,在浙江省,一位比他大一岁,名叫鲁冠球的年轻人,同样“很不安分”,和4个农民凑了4000元钱办起了宁围公社农机厂——这便是万向集团的前身。40年后,福耀销售收入超过60亿元,万向更是超过500亿元。

与择偶观的变迁类似,不同年代的中国创业者都有属于特别年代的艰辛和尴尬。曹德旺将妻子的嫁妆变观为本金开始做小生意,最后却赔惨。束手无策时,当着岳父岳母的面对陈凤英说:“如果实在熬不过去,你可以考虑改嫁。”陈家通情达理,对曹德旺不但没有斥责,反而一通鼓励。曹后来常称他与陈是“患难夫妻”,感触正是出自此处。

陈凤英是“幸运”的,不过,除了自己的质朴,她最应感谢的是一个旧的年代。放在40年后人们愈发变得浮躁和急功近利的今天,没准儿一冲动,就将一匹黑马富豪放手了呢!当然也会有姑娘蛮不在乎地说,黑马何处不相逢!

所谓“三十而立”,1976年,文革甫一结束,曹德旺到刚成立的福建福清高山异形玻璃厂(福耀玻璃前身)做了一名采购员。他的生意头脑和变通能力很快得到显现,深得公社领导赞赏和信任。7年后,他承包下这一玻璃厂。

在曹德旺承包玻璃之前的1980年代初,他一手抓努力工作,一手抓谈情说爱——认识了一位小他将近10岁的姑娘,“我们彼此相爱,都非常投入,彼此觉得找到了一生的知音。”曹德旺回忆称。

中国企业家成名后,大都会不约而同面临两种苦恼,一种是政商关系,一种是被八卦。如果不是曹德旺亲口讲出来,几乎所有的人都会认为坊间流传的曹德旺年轻时“节外生枝”的段子,只是茶余饭后人们的八卦谈资而已。

好些企业家是偏执狂,敢爱敢恨。在生意上如是、在感情是亦如是的,人们常会提起TCL创始人李东生。李东生和TCL的合作伙伴、普乐普公关公司的总经理魏雪坠入爱河,最终走在了一起——甲方乙方成了一家人。李东生50岁时,减持过亿元TCL股份,只为补偿前妻洪燕芬、与过去划上句号。

曹德旺比李东生年长11岁,他并未选择与陈凤英离婚。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没有李东生彪悍——要知道曹德旺“婚外恋”是在1980年代初,何况他喜欢的那位姑娘同样已结婚生子。而李东生套现偿妻已是2007年。

曹德旺主动向陈凤英说明了自己的际遇。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妻子的反应如往常一样冷静,称主动权在他自己手中,进退自择。“我听了以后非常伤心,我觉得自己非常对不起我的太太。”曹德旺后来说。

曹氏婚姻与李氏婚姻划了不同的曲线,个中因素正在于曹德旺的矛盾心情。他总想突破自己,但又不想背叛什么。这种情结蔓延到了每一个角度,譬如,他一边称广纳众谏,一边又走不出浓厚的帝王情怀的精神光环,这厢宣扬自己是个虔诚的佛教徒、看空了一切,那厢又常为名而累——只是在他的辞典中,释文是“爱惜自己的羽毛”。

曹德旺对陈凤英的愧欠之情随着二人年龄的增长而与日俱增。1990年前后,福耀的资产产在法律上全部属于陈凤英。曹德旺希望以此举来赎回自己年轻时的“错误”。这真是一项可爱的举措。后来,由于股改及上市事宜,第一大股东变回曹德旺。2009年胡润百富榜上,曹氏夫妇居第56位,财富为120亿元。

2009年2月12日,在福建证监局举行的一次工作会议上,曹德旺语出惊人,宣布将捐出自己所持有的福耀玻璃股份的七成(彼时市值超过30亿元,以2009年12月份上旬股价均价计,市值则达到了80亿元),成立以自己父亲命名的“河仁基金会”。

他由此获得了“中国最牛慈善家”的称号,赞誉纷至沓来。有人说,这是宗教的力量,而也有人说,他在言语和眉宇间不经意中流露出来的,是一种无力感。“我们曹家三代信佛;我从无到有,从贫到富,现在也悟到了;我儿子曹晖去年才从美国回来做总裁,他比我想得更开,不想接我的班,更不想要我的钱。”

非常具有戏剧性的是,当年曹德旺考虑要不要回到陈凤英身边时,30多岁的他做了一项繁杂的工程——通过各种渠道,收集了数十上百对包括农民、工人、教师、商人等形形色色职业的夫妻样本,然后对其进行分析:到底幸福的家庭占多大比例?到底什么叫幸福?

“我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没有一个家族是绝对幸福的。”曹德旺说。这让人想起英国经济学家理查•莱亚德所著的《不幸福的经济学》。莱亚德说,有七大因素在交叉揉合地影响着人们的幸福感:家庭关系、财务状况、工作、社区和朋友、健康、个人自由,以及个人价值观。

若说当年之事是曹德旺的过坎的话,如今在家族企业传承上所遭遇的瓶颈,则是另一道坎。此次他不用做任何样本分析,就知道每个家族企业也都有本难念的经。但是,这位完美主义者,硬要再一次跟自己较劲。遗憾的是,妻子陈凤英和30年前一样“异常冷静”。

岳父家族史

[ 2010-02-04 04:04:50 am | 作者: 东方愚 ]
一个月后是岳父的70大寿。2009年春节我建议他将家族史记录成文字。一为留存,二或能出版。没想到他老人家效率还挺高,十几万字的初稿,写写停停,停停写写,2010年元旦一过,即告完稿。他告诉我,写作过程中,好多次情难自已。

我能理解他老人家的心境。一辈子完成了多次的角色转变,每一次都是有惊无险,每一次皆乃因祸得福。几多起落,却总是写满清淡,倒也落得心安。他回忆起他大学同班同学、现在全家都在蹲大狱的前湖南高院院长吴振汉时,言语中不无惋惜,俩人当初一个是班长,一个是团支书,都写一手好文章,还一起编演过话剧,人生轨迹却是如此大相径庭,一个划了一条几乎平实的直线,一个划了一条曾经惊人的抛物线。

把岳父家族史初稿的前言贴在这里。出版社还没确定,因为他老人家是个认真的人,还要认真大改一遍,我会做后期第二次修改。毕竟并不是为了出版而出版。

在一个快餐式和娱乐化的年代里,普通人的家族史是一片鲜有人问津的荒芜地。偶有出版社做一本有特色的家族史,也是几多坎坷,在审批上折腾良久。不久前上海新闻晨报上有位记者写了个文章,叫《拯救家族史》,呼吁大家关注普通人的家族史,为中国社会的变迁提供一些鲜活的样本,而不是符号化的大合唱或被合唱。我对此感同身受,也希望大家对此有所关注、思考。

岳父的文字干净流畅,平实而不失力度。不愧是老一辈湖南大学中文系的高才生。

前 言

文/ 杨宗铮

女儿、女婿去印度尼西亚巴厘岛旅游,带回来一件玩具“木雕猫咪”。三个猫咪坐在沙发上,憨态可掬,做工稍显粗糙但不失古朴。我喜欢。我出生于印度尼西亚,他们完成了老爸叫他们“代我看看60多年前生活过的地方”的嘱托,想让老爸唤起童年的记忆,以慰平生。

我家乡广东梅县是著名侨乡。19世纪末20世纪初,迫于山多田少人稠,世事昏乱如麻,生活困苦,梅县客家人络绎于途远赴南洋谋取生路。我父亲13岁那年,身上“仅系一根皮带”,就跟着“水客”(往返于家乡与南洋之间,专事带人带钱带物以为生计者)出南洋去了。“水客”把他带到了印度尼西亚亚齐市。

亚齐,地处苏门答腊岛西北部,就是2004年12月发生大地震大海啸的地方。我家乡出南洋谋生的父老乡亲,以亲带亲,大都到了那里。家乡穷,印尼也绝不是淘金之地,尤其是亚齐,那里并不富庶。我父亲在亚齐辛苦了近30年,仍然是一名手工艺工人,家境很是一般。

父亲是遵伯父之命回国的。伯父在国民党军队当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家有薄产,元配不识字,于是叫我父亲回来帮他料理家产。父亲带着我们全家回国后,我在家乡广东梅县读小学、中学,接着到湖南长沙读大学,之后在湖南工作近38年后退休。人生旅途一步步走过来,近70年了,时时处处觉得艰辛,一生奔波为稻粱谋,纷纷扰扰,担惊受怕,无暇去思考人生的意义。

退休后,一次大学时的老同学聚会,有位举杯慷慨陈词,号召“忘记昨天,过好今天,不想明天”。一个人是只有这么“三天”吧,但要按老同学酒酣倡导的那个活法,我不敢苟同。就拿“昨天”来说,“忘记”就很难。退休后赋闲在家,常常凝思“昨天”:我,一个极其平凡的人,走过的却是极不平凡的道路。

我的户口簿上至今注明出生地印度尼西亚,白纸黑字抹不掉,长时间蜗牛般背负“海外关系”的沉重包袱,艰难行走。回国不久碰上土地改革,父亲与伯父家一起被划为“官僚地主”成分,我一夜之间变为“地主崽子”。

少年已识愁滋味,小小年纪便饱受歧视。“出身不由己,道路可选择”是几十年间的渴望,也是遥不可及的奢望。伯父在区里一次群众大会上被判“斩立决”,父亲则在贫病中还未到天命之年就抛下了我们。一家生活全靠母亲苦苦撑持。

小学中学十二年,我寒窗苦读,衣衫破旧,食不果腹,一餐饱饭只能在梦里享受。万幸考上了大学,但刚进校门即接受多次盘查,出身成分海外关系台湾舅舅等等疑难问题要你回答,我是全班社会关系“最复杂”的学生,差点被“劝退”打回老家。

大学毕业后,“一切听从党安排”,被层层发落,最终“安排”到据称是“离铁路最近”的一所乡镇中学教书,风雪交加中形单影只前去报到的情景,至今历历在目。“文化革命”中,因教案上引用“被推翻的阶级人还在心不死”句子,而又不幸将“阶级人”三字写在一行末了,被军宣队队长大会点名批判“没有阶级人只有阶级敌人”,还诬称我老婆“来历不明”被停止炊事员工作。

粉碎“四人帮”使我人生发生大转折,用得上一句歌词“拨开云雾见太阳”:共产党、致公党都有人来谈心,启发我加入他们的组织,我又很快成为了市政协常委;梅县人民政府郑重发文将我家的地主成分改为华侨工人,我的家庭出身一下由剥削阶级变成了工人阶级;土改时被枪决的“国民党军官”伯父也经梅县人民政府重新定性为“起义投诚人员”予以平反;土改时被没收的房屋也被定为“侨房”退回来了。迟迟到来的“工人阶级”出身,让我悲喜交加。“出身不由己”再一次由历史做出了证明。

但是,历史给我一家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我却笑不起来。这个在三十多年来无比荣耀的“出身”,到了上世纪80年代初,对于我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不过,也并不是一无好处,即如“归国华侨”身份,因邓小平一句“海外关系是个好东西”,就突然由包袱变成了一种机遇,我因而被“打着灯笼”找到,“荣调”到地区侨联工作。

此后较为顺畅,到了省级机关,自己的一点聪明才智好像从牢笼中被释放了,意气风发,工作感到得心应手,受到称赞,还评过“优秀共产党员”;但是有一个大大的缺点,就是不熟谙官场规则和人情世故,从来不会无事找事挨进上级首长家嘘寒问暖庆生贺节敬请笑纳不成敬意诸如此类,有人因此揶揄我“太传统”、“扮清高”……然后,然后就老了,就退休了。

这几十年,我终于走过来了,也就这么走过来了。一个漂泊的海外游子,一个贫贱的农村孩子,人生路上跌跌撞撞,几经折腾,后来成为稍有点名气的中学校长,又成为一个省级侨联的秘书长,成为一个杂志社的社长、总编辑,最后居然成为一个“副厅级”干部,忝为末流“高干”。

“昨天”,我是怎么走过来的?“昨天”,不但不能忘记,也不会忘记,我现在就常常魂牵梦绕,挥之不去也!记住昨天,是为了明天。对个人而言,明天是有限的,但是我们的国家,却有无数个明天,衷心祝愿从昨天艰难曲折走过来的伟大祖国,明天会不再折腾,大步走向灿烂辉煌。

是的,我这一生,是怎么走过来的呀?有自己的勤奋,有自己的才智,有自己的真诚,有自己的毅力,这些“自己”的东西固然重要,但似乎都不能视为成长的关键因素。关键的是历史。历史是人创造的,人是在历史中成长的。新中国几十年的历史,给一些人的成长赋予了很多的机遇,也给一些人的成长搁置了或多或少的障碍。这也许是有意的,也许是无意的。

不管怎样,我一生遇到的,更多的是障碍,也得到了一些机遇。历史对于一些人来说是康庄大道,而我却是在历史的夹缝中成长起来的。在历史的夹缝中,留下了我错乱的人生足迹,留下了我深深的人生刻痕。但是不管怎样,我还是幸运的。一些开国功臣尚且人生多难,我一个平凡人夫复何求。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历史与我,我与历史,是怎么纠缠在一起的;历史是如何形成夹缝,我又如何能在夹缝中容身和发展的——个中情节,一言难尽。于是便有了这本书。这本书告诉人们一个平凡人的不平凡历史,或许,这对我们共和国丰富多彩的60年以及辛亥革命100周年,能从一个特殊的角度,透过一丝缝隙,另类地从而更深刻而全面地了解它,认识它。

林卫平与“双黄记”

[ 2010-02-04 04:03:31 am | 作者: 东方愚 ]
文/东方愚 《周末画报》企业家贤内助专栏之2

“黄老板回来了?”2009年7月6日这天,创维深圳总部,一些职员竟是从网上知晓的创维创始人黄宏生出狱并回到家中的消息,只怨身在此山中啊。“怪不得今天公司股票盘中升至2港元——一年来的新高,原来是在向老板致意呢。”其中一位职员半玩笑半认真地说。

更猛的致意还在后头。一个月后,创维股价翻番,至2009年底的半年中,升幅接近400%。创维的最大持股人为林卫平,持有创维9.06亿股,占总股份的39.7%。创维曾在公告中特别声称,因林卫平是黄宏生的配偶,因此黄宏生被视为持有创维39.7%的股份。

打个不尽恰当的比方,黄宏生就像古代的范蠡,不同之处是前者一直是给自己打工,而后者曾效力于越王勾践。而相通之处是,都是头脑聪明的家伙,都是商界巨贾,而且,都从牢狱和女人身上受益良多。黄宏生的“西施”正是林卫平。

细数中国企业家的贤内助,同窗婚姻的类型,为数并不多。黄宏生和林卫平便是其中一例。他俩都是华南理工大学无线电工程系(电信学院前身)1977级的学生。

1977年是文革后中国恢复高考的第一年,关闭了长达十年之久的大学校门向570万考生敞开。这一年的高考,是一代人人生际遇的新起点。黄宏生和林卫平进入了华南理工大学,他们的同班同学还有后来创办TCL的李东生、创办京信通信的霍东龄、创办德生电器的梁伟等人。他们在华南理工大学的班级名称是“50177”, 501指华南理工大学无线电技术专业,代号50177即表示1977年入学的无线电技术专业学生。

黄宏生事业大起大落的频繁似乎为每4年一次:1988年创立创维,出师不利,屡陷困境;1992年,欧洲市场出现创维身影,创维集团同年成立,4年后成为深圳纳税大户第3名;2000年,创维于香港上市,黄宏生名声大震,同年,陆强华等核心团队集团出走,创维元气大伤;2004年,黄宏生被香港廉政公署拘捕,两年后以与胞弟一起“串谋”黄母,“盗取”创维2500万股认股权及5000余万元顾问费被判处6年监禁……

所以,当50177班的同窗们纪念恢复高考30周年时,人群中没有黄宏生和林卫平。因为彼时黄宏生正在香港监狱服刑。

2004年圣诞节前一天,即黄宏生事发后不久,处于旋涡中的黄宏生辞去了创维董事局主席和执行董事职务,任非执行主席和非执行董事。同时妻子林卫平、弟弟黄培升、母亲罗玉英等黄氏家族成员亦辞去了在创维的一切职务。此前林卫平的职务是创维海外采购部总监。这一举措被外界普通理解为创维开始淡化家族企业色彩的开始。

直到2006年创维复牌一个月后、这一年情人节后两天,创维发布公告称林卫平84万港币年薪任创维执行董事,不享受公司分红。这一举措又一次改变了人们的判断:黄氏家族成员还是要重掌创维大权?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呢?黄宏生被拘后一直拒不认罪,共被提审八次,至2006年1月19日的前七次都被保释侯审,1月20日的第八次提审,一直为外界传说的举报人首次亮相。黄宏生最后没能逃脱罪责,黄氏家族商量后,决定让未受牵连的林卫平重新上位。7月13日,黄氏兄弟二人串谋盗窃等7项罪名成立,各被香港区域法院判处有期徒刑6年。1个月后,黄宏生辞任在创维的一切职务。

黄宏生被关在了香港赤柱监狱。他是赤柱监狱里的大忙人,一边是每月要接访林卫平、张学斌等亲人及公司高管,指点江山,交流对企业发展的看法,一边要阅读高管们送来的创维的各式报表和书刊,同时,他还做起“专栏作者”来——不断给创维董事局写信,其中一些陆续刊发于创维的内刊上。他在入狱不久就写信给创维高层,号召大家节约成本,推荐《砍掉成本》,“要好好读‘砍掉面子’的部分…”这使林卫平非常动容。

林卫平为何动容?尽管林卫平曾试着舒缓黄宏生的偏执,但收效甚微,特别是在管理上,黄宏生曾是一个非常执拗、要面子的人。直到2000年时任创维总经理的陆强华带领逾百名创维团队核心成员和片区经理离开,黄宏生大惊失色,遂有所反思。并逐渐意识到了自己专断、傲慢的性格缺陷——尽管这些缺陷可能要溯源到一个草莽创业年代的局限性,然而,未曾料到的是,正当创维创维扶摇直上时,黄宏生却身陷囹圄。

林卫平是黄宏生坚实的后盾。从未在公众场合抛头露面。不过,2008年2月至4月,林卫平9次入市,以每股约0.745港元的价格买入382.6万股创维股票的举动,颇受传媒关注:由于从4月19日至5月28日,创维接连9次回购公司股票,回购均价为0.8港元,回购数量超过1000万股。这使得创维股价从4月下旬开始展开一波强势反弹的,不足20个交易日,涨幅将近50%。

传媒对此颇多质疑,而黄林二人丝毫并不在意。一来创维高管回应称公司回购股份和黄宏生提前增持不存在关联。二来,因为林卫平并非自己购买股票,而是受托帮黄宏生购买。尽管黄宏生仍是创维的第一大股东,但并不是公司董事,根据香港联交所相关规定,其购买前无须通知公司。

真是一箭双雕。也非常具有反讽味道——黄宏生被判入狱的罪名是“盗窃”了股民的钱,而现在,他光明正大地增持自家股票,与公司回购一起演起“双簧”。

2009年7月4日,黄宏生提前以保释方式获得自由。这映证了早先创维内部人士向笔者透露的黄宏生“有望于2009年内出狱”的消息。两天后创维发布公告时,创维的股价突破2港元,创出一年来的新高。5年月后,创维股价攀升至8.4港元,是一年多前创维回购前股价的近10倍!

2009年下半年,有人在创维的卖场上见到过黄宏生,他现在像是个“悠闲的资本家”,这也是他10年来在浮浮沉沉中不断蜕变和自我救赎的结果。一次剧变,两种人生。这便是“双黄记”的寓意。黄宏生现在正如《缔造苹果神话》一书作者杰弗里•扬对乔布斯的评价一样:“他已不是一位站在河边根据自己的命令改变河流流向的‘统治者’了。他现在只能算作是一艘顺流而下的小船的船长,他引领着这条船的前行,他的身后是喊着号子拼命加油的船员。”

《姐弟恋》及其它

[ 2010-01-29 23:36:15 pm | 作者: 东方愚 ]
昨晚看了一部美国电影The Rebound,中文名是《姐弟恋》,后一个名字更直白一些。一位40岁的刚离婚的母亲,带着两个孩子,如何与一位大学毕业不久、24岁的小青年产生火花,最后到了一起。

你一听,会说,这是个大俗、让人难以有兴奋的话题。不错,但是看完它,你还是会有所触动。结局其实是“雅”的,那便是,两个人分开了五年后,不同的轨迹,不同的步调,最后还能重回原点,牵起对方的手。特别是对于一个80后的年轻人,用5年的时间,想清楚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这很难得。舍弃往往是最难的,经济学上称之为机会成本。

并不是因为我也是80后而发出上述感慨。“不过是个电影而已”。但我觉得,周遭越是冰冷,内心越应饱含热度,哪怕是沮丧的压抑的热度。同样,并不是因为我和老婆也是姐弟恋而心有戚戚,俺只是追随内心的感觉而已。

有趣的是,听说我和老婆能“抱两块金砖”时,有朋友的反应先是惊讶,然后问:“你们现在怎么样?”潜台词是,好景一般不会长。这自然不是诅咒,在这个不得不充满怀疑的国度里,当性子被慢慢磨平,悲观就成为你的一种性格了。这个时候,我的回答,往往是吊诡地笑上一笑,然后说:“很不幸,我们倍儿幸福。”

最近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春节前最后的一篇财经人物报道,周二晚上终于憋出来了。周二对好多南方周末的同事来说,就像是个五味杂陈的梦魇。我写中国富豪一年半,算是收了一个疲倦和困顿的尾,大体5月会续集出版。春节后我就改写小财经人物报道了,何谓“小”,举俩例,一如2009年年中我做过的福建同康村民因解禁暴富却不快乐的报道(陈志武教授在《为什么中国人勤劳而不富有》的答案之一是“无股权不富”,另一个命题他没回答:为什么中国人因股权而富却不快乐),又如我现在开始操作的在OTC市场(即柜台交易,买卖非上市公司股份的市场)疯狂掘金的群体,小财经人物的价值和改写历史的戏剧性丝毫不逊色于大富翁们——想想《人类群体闪耀时》中“发现黄金国”的故事。

最兴奋的一件事,是我在1月下旬走出了长达半年的写作纠结期。拉我一把的,是李浔阳老兄。这位博览群书,如隐士一般的老兄有一天与我的聊天,让我豁然开朗。那种兴奋然,即使不像范进中举,也八九不离十了。我甚至把聊天记录整理,起了标题—–《如何走出写作困境》,然后打印出来,又琢磨一番,存到了自己电脑里的日记中。

在此前一天,我受周末画报财富版之邀,与他们聊人物报道,聊写作。聊到写作困境时,我说我现在就在困境中,更应是个取经者,而不是讲演者。那天大家聊了几条,正如在南方周末跟同事们聊的,大都是方法论。而第二天,李浔阳兄,是在理念上点拨了我一下——你为什么而写?醍醐灌顶的感觉,让我想起电影《姐弟恋》的另一个名称(其实是直译名) 《爱情逆转胜》。

这几天在看一本书,是去年11月份从台北买回的,《黑暗大布局:中国的非洲经济版图》。非洲在普通中国人心中的印象,被长期以来的宣传意识形态化了,被扭曲了。你不懂非洲,正如你不懂海地。严震生和林郁方的译者序的标题是《一窥“中国非洲”的真貌》…

这几天还有一件让人兴奋的事,是Asian Godfathers(亚洲教父)终于出了中文版。真让人开心。我在香港买了英文版半年,一直没静下心来读(当然,英语水平退化让人惭愧),今年1月,台湾出了繁体版。第一时间让朋友帮着买了一本。

最近开始读一些小说。其实是补课。中学时学的是理科,大学和研究生又全学的是财经,工具主义、实用主义一直主导着自己的阅读(别给自己找理由,大家知道的知名作家多数是理科男女)。直到在走啊走,写啊写,写了五年,发现自己的东西太硬了,直到现在必须有所改变——真正有力的文字大都是谐谑性的,就像男人真正有力的物什平时总是软绵绵的一样。

若说最近读到的好的一些文章,首先是投资人安普若从财经角度解读的章子怡泼墨门的文章,是专业的、靠谱的。值得一读。然后,是《中国改革》上一文《纳粹德国是怎样控制舆论的》,借古喻今,你会若有所思。再有就是我们报社内部网上贴的章敬平兄写的《张英:英雄是怎样炼成的》一短文,对我触动挺大,张英兄是连续几年南方周末第一f支笔,区别于李海鹏们的灵动,他靠的法宝是老黄牛式的勤勉。章敬平在文章最后说:“有一天,我听张英说,很多时候,他很累。在没人为他喝彩的时候,他就自己给自己鼓劲,一个年届四十的男人,会在某一个突然醒来的早晨,对着镜头,挥舞着拳头,鼓励自己,向前,向前,向前!

还是那句话,要追随自己的内心。再回到姐弟恋的话题上,去年10月的一天我到北京出差,和一家财经媒体的主编喝酒,喝到酣处,他很迷离地眼睛看着我,说:你知道我老婆比我大几岁吗?我问,几岁。他伸出手指:六岁。我回答道:哦。他很吃惊地看着我:六岁啊。我心里想,切,这不是小巫见大巫吗,继续不甩他:“那又怎么样?!”

博客转移通知

[ 2010-01-14 01:14:38 am | 作者: 东方愚 ]
4年前,我在博客中引用过一张图片,“和谐”二字的拆解,其实“谐”为言+皆,意即“人人能说话”。这当然只是人们的愿景了。

4年后。人们离这个愿景不是越来越近,而是越来越远了。你不能自由说话,你甚至不能说话。

2010年1月13日是非常奇特的一天。之前一天,百度被黑,这一天,GOOGLE宣称不再对敏感词过滤,有可能会撤出中国。奇特在于,这一天下午之前,无论是Google.cn还是百度,政治敏感字眼均可搜索,有人说,这一天对中国人来说,互联网就是互联网。

可惜傍晚的时候,互联网又变成了局域网。

这一天比较哭笑不得的是,国内比较小资的博客提供商博客大巴Blogbus.com,自1月5号被主管部门要求停止解析后,一周时间仍不能恢复。BLOGBUS一位姑娘MSN的签名是:一个网站的死活对有关部门来说,太微不足道了。

记得年度的时候《南方周末》做新年特刊“十年”,一个专题是“十年没想到的十件事”。其中一件是,没想到中国网民这么多。我们开玩笑说,有关部门这十年间最后悔的十件事情之一就是架接了互联网。

看看今天的管制,宁可错杀三千万,不可漏杀一个的阵势。方方面面,中国在开历史的倒车。

我在BLOGBUS被关前最后一篇博客是悼念兄弟徐崭。紧接着,就悼念BLOGBUS了。

BLOGBUS重新开张了。但没有人敢在这里安家了。随时都可能再次被关,下次被关,一定是死路一条。

我的博客也会转移。地址是www.zhanghua.orgwww.zhanghua.com.cn 。预计2010年1月20日,即可进入。

晚安

2http://www.mrzhang.com/blog/uploads/200603/08_074257_hexie0001.jpg

 

悼念兄弟徐崭

[ 2010-01-04 11:00:08 am | 作者: 东方愚 ]

我大哭一场。兄弟徐崭,一路走好。

生命是如此的脆弱,脆弱不堪。我简直无法想像。2009年国庆你还打给我电话、告诉我手术进展顺利。没想到,在3个月之后的2010年1月2日,你却走了。你才25岁啊。

2006年7月,我们是同时进入南方报业集团的,起初一个月,我们就住在报社安排的电力招待所。同屋仨人,杨曦、你、我。那时的情景,我还历历在目。你是浙大毕业的才子,你是大专辩论赛的最佳辩手,更重要的,你善良、纯朴。记得我们去报社旁的康馨按摩,你不去,我们笑着对你说,集团好多领导也常来的——正规的,你还是不去;你的单纯,当时让我们笑个不停。现在,我还会笑,笑出来的全是眼泪。

你到了南方都市报佛山记者站做记者。我到了南方日报做编辑。大家联系的少了。一直到2007年六七月份,我记得是一个晚上,你说你工作不如意,想换换。我们一起吃宵夜,聊了很多。我琢磨着当时集团旗下的《理财周报》正在筹办中,基金版块的负责人谢舒被从北京挖到广州,暂住在我搬家前的房子里,我就引见了一下。你的优秀自然被发掘了,不久后你去了理财周报,到了我的楼上上班。我们又能在电梯里所到你了。

一晃又是一年过去了。你又想着挪窝了,要换工作。或许,刚毕业就应试多折腾。而你告诉我,你的家里只你一个孩子,父母觉得你呆在广州太远了,还是离浙江老家近一些为好。你说你要去上海。2008年6月,你去了上海证券报。而我,其实紧随你的步伐也折腾了一把,不过是小折腾,6月底转到了南方周末改做记者。

你这个可爱的兄弟,记得去上海之前在广州处着一个女朋友,记得刚到上海的三个月里,你至少三次在MSN上给我发来可爱的笑脸,然后是一句:“华华,帮我女朋友介绍个稳定、收入不错的工作吧”,我知道,你会在把这句话告诉好多朋友,大家还会玩笑般地回复你:你以为我是陈良宇啊,还稳定、收入不错呢。但是大家无一不为你的单纯而感染。

2008年7月10后前后,我因写作《胡润百富榜:中国富豪这十年》一书,在上海和胡润呆了一周的时间。期间住在一家汉庭连锁酒店。那是你到上海不久,我约你一起喝茶。你来了,记得那是一个下午,上海的车也堵得厉害,你打车过来,花了49元。我们在靠窗的沙发坐下,要了两杯果汁。那家汉庭的地理位置不错,很安静。我们聊了很多,你的新工作,我的新书,自然,少不了聊你的女朋友。

没想到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最后一次见面。人生真的太不可思议了,它总会把荒诞,写到平平常常日子中,它有时让你觉得窒息,却又生不出一丝埋怨。我们要做的只有珍惜。可是就在你想着如何珍惜这份珍惜的时候,你又在不经意中磋砣了许多未来又要缅怀的东西。

转眼又是一年。“年”听起来是个庞然大物,可是当它过去,却是那么简单的几个阿拉伯数字。记得2009年4月底,你在MSN上问我,要不要一起写个东西,我当时正好和磨铁在拿捏一个选题,缺一个助手,思忖着你的勤奋和认真劲,正是我所欣赏的。于是让你按我的意思列个提纲,几天后,你交给我的提纲,却是让我有些失望,我还委婉的批评了你。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在MSN上聊天。你和我同样不知道,那时,病魔正向你侵来,势不可挡。

你在上海证券报发的最后一篇报道是5月20日。而我突然发现你似乎失踪是在7月初。我得知你得了白血病时,晴天霹雳。这怎么可能呢。你一直是我们眼中那个有些深沉,但不失幽默(多数是冷幽默)的大男孩儿啊。怎么突然和白血病扯上关系了。

那一刻,我过电影般想起1991年那年,我上小学五年级,班上一个女同学突然没来上课了,听说是白血病。我们几个幼小的农村孩子,不知道白血病意味着什么,以为是感冒咳嗽一类的。就没在意。过了一周之后,我们见到她的哥哥,问他他的妹妹怎么样了,“没事了。”他说。我们彼时没有看他的眼睛,后来才知道那个同学已经去世了。她哥哥说的“没事”其实是指她的解脱和上天堂。一个只有11岁的小同学啊。

不。你不会有事的。我当时有了这个最坏的联想,但不敢按捺到你身上。尽管多数人听到坏消息时总会往最坏里想。那时我想去看你,但听说要化疗,也就作罢。只能祈求你能平安。接下来三个月。我一如既往地奔波。出差,采访,写作。我一直没有去上海。有几个当时一起进南方报社的朋友去看了你,说你很虚弱,看到你后很难过。他们回来后我询问情形,他们都很感慨,话末总会带一句“要珍惜生命”“要好好活着”的句式。他们说最好少打扰你,让你多休息。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可我我没有去上海看你,在博客上写了几句,希望你一切安好。非常非常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2009年10月1号,我在河南老家,突然接到你的电话,要知道,要此之前,你的号码是停机的,现在接到你的来电,而且是你自己声音,让我欣喜不已。我从屋里冲到了屋外,大喊着“徐崭,徐崭的电话!”

你在电话里第一句话是感谢我。这让我羞愧。三个月中,我没有去看过你啊。你说,感谢我在博客上提到你,为你祈福。我听后鼻子一酸。你还没有说你的病情啊。我问你康复了吗?你笑了一下,声音略有沙哑地说,这种病不能说康复或没康复,反正治一段说算一段,暂时还算稳定吧。我听后真是高兴坏了。你的活踹乱跳的样子,又浮现在我面前。我还对湘湘说,经历过这一次死里逃生后,徐崭对生命的体悟和认识,将会非常透彻,他以后的人生将会与众不同,注定不平凡。

之后就又没了你的消息。按照我的推测,你应该在慢慢,慢慢地恢复。你的爸爸妈妈,也在为这一恢复欣慰起来。

可是,2010年1月3日深夜,我从上海证券报编辑沈飞昊MSN留言中,得知了你已在1月2日去世的噩耗。我先是短暂的惊讶,然后是忍不住大声痛哭。唯有哭才能宣泄这一切。你还不满25岁啊,就这样离开了这个世界。

痛哭之后是自责。我觉得自己是个王八蛋。2009年12月12日,我从杭州到上海,出差采访,12月14日从上海去了连云港。虽然时间很紧张。但是我根本没有想起来你在这所城市。我可以说自己很忙,我可以说那两天上海一直在下雨而我本就想着不惊动任何上海的朋友,我也可以说,10月份的电话之后,以为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但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借口,都是没有把兄弟你放在心上的表现。这真的不能原谅自己。那时的你,应该精神状态还不错。那时的你,死神正超你走来。我应当去看你的。但是没有去。

男人间的情谊或许是这样,很淡,但是份量未必轻。但我真的没法儿原谅自己。我现在喊你一声兄弟,觉得惭愧至致——没有在你走之前去看你一眼。这算什么兄弟呢。

现在,广州的窗外一片静寂,凌晨3点了。我向窗外看,似乎看到2008年7月你我在上海最后一次见面时一起喝茶的那间酒吧。似乎听到了3个月前你在电话里与我通话的声音。

我突然记起来,2008年5月18日我在广州结婚的时候,你答应参加的,那时你决定去上海,但还没走,在写《理财周报》最后的两个稿子,你5月18号正好会在河南洛阳出差。所以没办法参加我的婚礼,本来我准备让你做我婚礼主创人员之一的,你缺席了。你如果不那么卖命,至少我们可以喝上几杯酒。

现在,你去了天堂。不知道天堂里有没有酒喝。

(2010年1月4日凌晨3点11分于广州家中。斯者已逝,生者当自强。希望我,湘湘,和所有认识或不认识徐崭的朋友,珍惜生命和健康。多珍重。生命中所有的琐屑,和脆弱的生命比起来,不过只是一地鸡毛,因此我们更要有健康和淡然的心态,风尘仆仆,且行且歌。)

新年特刊

[ 2010-01-01 15:52:05 pm | 作者: 东方愚 ]

PDF地址:http://nf.nfdaily.cn/epaper/nfzm/content/20091231/Page01CJ.htm 同事们共同努力的出品。这几天各部门同事与新任总编辑陆续分别吃饭。2009年12月31日中午是我们经济部。2010年始的南方周末,又将有一些令人捉摸不定甚至惴惴不安的变化了。

在我看来,无论是同事还是读者,大可不必那么悲观。借用新年特刊名称“十年”和长平写的社论来说,尽管现在南方周末与2000年无法媲美,但可能是“生命中无法逃避的一段历程”,至少现在是我们“所拥有的时间”,“假如愿意的话,你依然可以用它做很多事情。”

做事乐观积极,有方且全力以赴,作业交了之后会是如何,就不必去想了。做一名记者,最重要的是行走过程中的体悟与乐趣,如果把精力花在偏执地突破樊篱(当然变通是不可或缺的),可能事倍功半,仍逃不开腐朽宿命----尽管若干年后可借用万夏的《本质》一诗说一声:“仅我腐朽的一面,就够你享用一生。”

新年快乐

[ 2010-01-01 03:18:16 am | 作者: 东方愚 ]

@时间飞快,我脑子里能清楚地回忆起1999年12月31日晚我和大学同学在一起倒记时的场景、表情和心情。一晃10年过去了。

@2010新年倒数活动在广州长隆欢乐世界跟朋友一起玩的,小雨酣畅。0点后散场,我跑过去问一个保安:2009年我有好多遗憾,怎么样可以回去?保安一愣,然后说:也可以坐穿梭巴士啊,快一些可以省时间...

@祝朋友们新年快乐。2010年不留遗憾。

结婚周年日

[ 2009-12-29 22:09:37 pm | 作者: 东方愚 ]

今天,2009年12月29日,结婚两周年纪念日。贴一张去年今天在巴厘岛的照片。我们的车牌号正是1229,但前几天因为被擦,今天还躺在4S店。遗憾。今天早上还没起床,接到了一个编号为1229的诈骗电话。

这一天不同寻常啊。

本说今天去澳门的。后来想了想,还是呆在家里吧。休息是一种心态,而不是一种形式。何况这个月接连去了杭州上海连云港南京等地,太奔波。湘湘说,蜗居在家里看《蜗居》也不失为一种放松啊。

2009中国富豪微博日志

[ 2009-12-29 22:08:55 pm | 作者: 东方愚 ]
□南方周末记者 张华  发自广州 http://www.nanfangdaily.com.cn/epaper/nfzm/content/20091224/ArticelD18002FM.htm

[2009年12月24日“大国凡民”(“大国蜗民”被否)专题文章之一,这帮富豪看到了,或许会叫屈“我怎么‘被微博’了!”]

  @丁磊(网易CEO)V就当我是作秀吧,就说丁磊要养一万头猪来“作秀”,而且还会把作秀的结果向外界公布。我也欢迎那些说我作秀的人,也来养一万头猪作秀。(2009年2月19日)

  @评论:养自己的猪,让别人说去吧!猪业前辈刘永好在“两会”期间还力挺你呢。而郭广昌也加入到养猪行列后,说你作秀的人要么沉默,或是改口“做内需梦,发通胀财”了。不过,网易牌猪肉怎么后来没下文了呢?

  @曹德旺(福耀玻璃董事长)V我其实很孤独的,从来都是一个人打高尔夫。(2009年3月3日)

  @评论:老曹年初宣布要捐出所持福耀股份的六成股份时,市值超过30亿元,到年末,市值将近80亿了。不过你的慈善路似乎不顺畅。如果这一基金审批不下来,也要给大伙儿透个信啊。还有,你不必太为儿子曹晖不愿全面接手企业焦虑了,你不是常对朋友说你早已看空一切了吗?

  @牛根生(蒙牛乳业董事长)V我和宁总(中粮集团董事长宁高宁)都是中国企业家俱乐部的会员,他是荣誉主席,我是轮值主席。去年,我们的交流比较频繁,所以能一拍即合。(2009年7月7日)

  @评论:可口可乐并购汇源遭否,而蒙牛顺利变身国企。老牛比汇源的朱新礼要幸运得多了,你沾了自己“圈子”的光,他吃了别人“圈子”的亏。不过,同为俱乐部会员的王石,似乎对你的几次表演都不太感冒啊。

  @黄宏生(创维集团创始人)V我想起了一个典故:一群群美丽矫健的羚羊不断被凶猛的狮子吃掉之后,“苟延残喘”的同伴变得惶惶不可终日。结局是,跑得越来越快的羚羊活下来了,跑得慢或者三心二意的羚羊渐渐被狮子吃光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创维的群体曾经被“天敌”征服过吗?从来就没有过!(2007年8月)

  @评论:听说你终于服刑结束,2009年7月份已回到家中。但你似乎不愿抛头露面了。10年前那个控制欲极强的黄Sir不见了,变成了现在“垂帘听政”、格外懂得激励的黄Sir(高管购买期权,机顶盒业务有望分拆上市便是注解)。创维股价从7月到12月,5个月时间涨幅近300%,火爆得令人眼红呀。还有,黄总还是像以前一样爱看电影吗?

  @刘益谦(新理益集团董事长)V别人说什么我都不在乎,我要是在乎我就积累不了这么多财富;从小到大我获得的认可就比较少,现在财富多了,认可的人相对也多了。我像大鳄吗?(2009年8月24日)

  @评论:刘总是收藏界名人,又是“增发股大王”,两个身份相得益彰。一位熟悉你的朋友说你的财富大约300亿元(有几个人可以用8578万港元拍下乾隆“龙椅”呢),制作富豪榜的那些人显然大大低估了你!

  @柳传志(联想控股董事长)V什么事情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包括中科院、联想控股持股会持有的联想控股的股份。泛海我就不知道了,可能都会由于业务的发展,将来还有新的机构进来。(2009年9月8日)

  @评论:柳总年初再出山,几个月后就与老友卢志强唱了一出漂亮戏,真可谓是“老树新花”。一句“什么事情都不是一成不变的”,真是意味深长。突然想起你的一位旧时“冤家”———孙宏斌,这几年做融创的他少了昔日的夸夸其谈,潜心做事,今年他悄然琢磨着赴港上市,可就在12月中旬的几乎最后一刻突然宣布暂停IPO。应了一句老话:姜还是老的辣。

  @马云(阿里巴巴集团董事局主席)V如果把10年当作一个创业阶段的结束的话,另一个激动人心的新时代即将开启。而卖掉一些公司股票,这样可以给自己、家人一点小小的阶段性成就感。(2009年9月10日)

  @评论:你真够尴尬的!又是45岁生日,又是创业十周年的大Party,外界竟然盛传你与张瑛离婚以及套现补偿的消息。不过你现在背负的东西似乎太重了,如果说开疆拓土、为股东持续创造丰厚的价值是一位企业家原生性的责任的话,俞正声“上海为何出不了马云”的话题,和汪洋“两会”期间向你发出的邀请,则是社会学意义上的责任了。这可是把双刃剑。

  @陈发树(新华都集团董事长)V83亿元来自我所有资产的45%,股票分红可滚动支持慈善项目,若有分红不足以支付慈善项目时,我可通过减持股票套现来实现。(2009年10月20日)

  @评论:大举套现紫金,火速入股青啤和云药,然后高调捐股。陈老板的“三步走”很男人。都说你和唐骏有兄弟相,当大家看腻了他的那张老脸时,你也出来给大家点新鲜感嘛,不要老担心普通话讲不好!另外,建议你不要夹个公文包独来独往了,还是配个秘书,这样就可以把百货等老本行里的经理人对你的看法和情绪即时传递给你了。

  @李文杰(海鑫钢铁总经理)V我们现在艰难度日啊。(手机短信,2009年10月23日)

  @评论:有“李家班”在,海鑫哪儿有那么容易被太原钢铁重组,再说还有你的侄子、少帅李兆会在资本市场顶着呢。看看你周围的那些煤老板,你就用不着那么悲观了。你可学习一下你的同行、“国进民退”中的战斗榜样杜双华,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就算名义上山东钢铁重组了日照钢铁,老杜却仍是赢家,听说他最近要从中信泰富手中接手石家庄钢铁呢,真是愈挫愈猛。

  @许家印(恒大地产董事局主席)V富豪榜是评出来的,可是我的财富是干出来的。(2009年11月5日)

  @评论:今年的首富确实多了一点,从沈文荣到刘忠田,再到王传福和现在的你,借用白居易的话来说:“首富渐欲迷人眼”。或许那些机构评的不是首富,是寂寞?哦,对了,12月22日富力雅居乐碧桂园联合体以255亿元竞得广州亚运城地块,你现在不缺钱,咋没去分杯羹呢?

     @余秋雨(著名作家)V当年我拿到了一大笔稿费,240多万,上海六百(徐家汇前身)那时还是个很小的商场,离我家不远,我与他们熟识,他们彼时希望借我文化界名人的身份参股,以提振一下大家对上海六百未来的信心。前两年我和妻子马兰坐车经过徐家汇,不经意中看到车水马龙,还随口问了一句:我们是不是在里面还有点小投资呢?(2009年11月6日)

  @评论:2009年,李连杰、周迅、冯小刚、张纪中、黄晓明、李冰冰、黄圣依、姚明等当红的演艺或体育明星陆续成为上市或准上市公司股东了,引起的波澜反不及一位作家。这说明了什么呢?

  @王中军(华谊兄弟董事长)V一个电影像一个房地产项目,他在盖这个楼之前,从地价、当地的购买力、每平方米的楼板价,投资人都已经算得很清楚了,电影也是一样。电影一直被舆论媒体或一些所谓的专家误导成一个绝对高风险,我觉得不是这样的。(2009年12月14日)

  @评论:你当初一定没想到华谊兄弟的股票还要为《蜗居》停牌一天吧!
 

阚治东的救赎

[ 2009-12-17 14:47:53 pm | 作者: 东方愚 ]
□南方周末记者 张华 发自上海 http://www.nanfangdaily.com.cn/epaper/nfzm/content/20091217/ArticelD20002FM.htm


老阚是个铁人。喝酒喝到凌晨5点,8点就起床了,因为要接受专访。
 

  美国经典电影《肖申克的救赎》里,银行家杜方入狱后,由于帮狱警们避税,从而为自己和狱友们赢得了啤酒。影片中一群犯人在肖申克监狱天台上享用啤酒的情景给人印象深刻。

  曾参与创建上海证券交易所、中国证券教父级人物的阚治东,2006年有过类似的经历。由于为上海看守所的狱警们提供了股票信息,阚治东获得了队长专门护送他回监舍的待遇,且还有牡丹烟可抽。

  阚治东与杜方唯一的区别在于,杜方若非日积月累偷偷在牢房里打凿一条令人震撼的逃亡地道,监狱将不止蹲20年。而阚治东尽管蹲完上海的监狱到深圳接着蹲,牢房换了一个又一个,但加起来的时长,也不过只有20天出头而已。

  阚治东说彼时他“度日如年”,若以此折算,倒是能与杜方扯平。但那是霸王逻辑。不过,3年后的他,还是拿20年说事———若以上证指数的基期1989年12月19日(上交所是1990年12月19日成立的)计,至2009年的今日整整20年了。这从他最新出版的回忆录名称《荣辱20年:我的股市人生》即可见一斑。

    “中国证券业早期开拓者的结局多数是悲剧。”阚治东在接受南方周末记者专访时称。这位现在拼杀在中国创投业的上海男人,思维时常一不小心就滑落到了过往。他其实并不老,57岁。


监狱里的证券气息
    “几乎可以在监狱里开一次中国证券业的开创者大会了……”

  阚治东是个性情中人,酒喝至痛快时,总对当年到黑龙江插队的日子如数家珍。他烟不离手,所以清楚记得当年时任深圳市某领导向他发出到南方证券任职的邀约时,递给他的是“芙蓉”烟,以及蹲大狱时狱警给他抽过“牡丹”烟……

  尉文渊、阚治东、管金生被称为中国证券业三大教父。尉是上交所首任总经理,阚与管分别曾任申银和万国两家最早的证券公司(后合并为申银万国)的总经理。不过,三人最后的人生轨迹均划出一条开口向下的抛物线———管金生因1995年“3·27”国债期货事件后被判17年有期徒刑,尉文渊引咎辞职。

  而阚治东的运气稍佳,1997年被免去申银万国法人代表等职、被处以5年市场禁入后不久,转战深圳创投业(深圳创新投资公司),2002年重新杀回证券业———南方证券,但最终仍未挡住南方证券关张的宿命,甚至最后身陷囹圄。

  阚治东刚进上海看守所时,上海经侦总队的人对看守说:“关照点,人家过去可是申银万国的老总。”这是一句非常具有时代隐喻的褒奖语。要知道,阚治东入狱前的身份是南方证券总裁,但他常为人记住的却是早年在申银万国的头衔。

    “这是因为早期的中国股市遍地黄金,大多数上海人怀念当年跟着申银、万国及合并后的申银万国一起发财的好日子。”非常有趣的是,阚治东住的第一间牢房,第一个跟他搭话的狱友亦是证券界人士,海通证券北京营业部一位洪姓人士,罪名是涉嫌挪用客户保证金———要知道在当时,券商挪用客户保证金是业界“公开的秘密”。

  阚治东被转关到深圳看守所402监仓后,“同仓狱友甚至比我还熟悉南方证券,”阚治东对南方周末记者说,“因为这里曾关过孙田志、李振伟(均曾任南方证券副总裁)等一批南方证券的骨干及员工,有些员工我甚至并不认识。”而阚治东转到505监仓后,第一个和他搭讪的是创投业邱姓人士———因经济案件被判13年。阚不太熟悉被褥怎么摆放,看守打开铁门让他到502监仓“参观学习”。而刚到502门口,监仓里就有人伸手与阚热情地打招呼———大鹏证券原总裁徐卫国,这时,在202监仓的刘波(与阚同案的原南方证券董事长)也挤过来和徐寒暄……

  这显然是中国证券史上颇具戏剧性的一幕。“置身这样的场景,我百感交集———如果把管金生、张国庆(原君安证券创始人)、陈浩武(原湖北证券创始人)等人也关在这里,那么几乎可以开一次中国证券业的开创者大会了。”阚治东感喟道。

  由于阚治东是突然被拘留的,彼时他最担心的是其家人没做好思想准备。“要知道,我在银行工作期间的老同事,原光大集团董事长朱小华被双规时,其在申银万国工作的妻子在美国跳楼自杀。”而南方证券案闹得沸沸扬扬时,中国证券市场上另一位大佬、彼时中国最大民企集团之一———德隆集团创始人唐万新被拘。2006年4月,唐万新以“涉嫌非法集资罪”被判8年有期徒刑。

    甚为巧合的是,阚治东入狱后,尉文渊等人帮其请的律师之一正是唐万新的代理律师陶武平。“2006年3月底我办理了取保候审时,警方再三关照我出去后要低调,千万防止媒体炒作。直到一年后我申诉成功,重获自由。”阚治东猛吸一口烟说。


旧人新去处
    阚治东具备了天蝎座的所有典型特征。


  当年中国证券业的拓荒者,多数后来遭遇羁绊或身陷囹圄,着实是一道奇特的景观。而他们重获自由后,大都选择了从事VC(风险投资)和PE(私募股权投资)行当。

  阚治东选择与尉文渊合伙,如今他们旗下已有东方现代、奥锐万嘉、河北创业、徽商创业、东方首华等多家创投公司或投资基金。华锐风电等公司是他津津乐道的投资项目,“这得益于我在监狱中无事可干,只好一字一句读唯一一份报纸———《深圳特区报》上刊登的‘十一五规划’的全文时,对国家将在新能源上有大作为的嗅觉。”阚治东说。

  阚治东正是这样的一个人,他符合天蝎座的所有典型特征:有敏锐的洞察力、相信自己的直觉,强悍而不妥协、非常好胜,富有好奇心、外表儒雅而内心热烈。这些性格浸淫到了他20年个人变迁史的每一个血管。

  一如他从申银万国退下并遭到处罚的同时,就急冲冲寻找自己的新归宿,对于扑面而来的工行上海分行、宝钢、新鸿基、深发展、上汽、上海国资经营公司等邀请,他无一没有尝试的冲动,他一方面对体制心有眷恋,一方面又常揣“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担忧,最后却是阴差阳错到深圳做起官办的创投业。

  同样,在深圳他不满足于VC业务,这厢急欲打造一个庞大的金融王国,那厢又对北京方面抛来的筹备中的“中国银联总裁”一职的绣球亦生好感,结果没想到此后又一次阴差阳错,改任南方证券总裁———其中既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宿命成分,更是阚治东试图重出江湖、证明自己的野心驱动。只是他再一次赌输了。

  相比之下,与阚治东搭档、小他3岁的尉文渊性格要内敛、沉稳许多。当阚治东拿着自己的回忆录,像一位老者触摸过往岁月的脸庞而难以释怀时,尉文渊一边是小心翼翼地呵护自己的老哥,一边向记者表明姿态:“我那点旧事,不值得重提或出书。”尉文渊和管金生是1995年折戟的。这让人想起电影《肖申克的救赎》的另一个中译名《刺激1995》。

    管金生,这位江湖大佬、阚尉二人的大哥,先是入狱,然后是保外就医、随后在北京过起隐居生活。“管金生的酒量还要胜我一筹,他刚出狱时我们哥几个一起畅快地喝过一次酒,后来又和他一起陪一些领导喝过一次酒。此后就没跟他谋面了。”阚治东说。

  原君安证券创始人张国庆、总裁杨骏,深交所第一任总经理王健等,淡出证券市场数年后,同样选择私募业作为再征战的原点。令人扼腕的是,44岁的杨骏于2009年6月英年早逝。其讣告上第一个头衔是“前君安证券有限公司总裁”,他的一些旧友不免发出一番唏嘘。

  尽管阚治东现在忙得不可开交,且要频繁地四处出差,但没有了“官衔”,他的精神状态倒是比以前好了许多。


乐观的自我救赎者
      正是“亦官亦商”的身份成就了他们当年甚至今天的江湖地位和丰润不竭的资源。

  “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阚治东说的这句话隐喻了一代证券人的悲怆。当他们抽身而出,拍拍身上的灰尘再战江湖时,对“亦官亦商”唯恐躲之不及。不过,连他们自己也不否认,正是“亦官亦商”的身份成就了他们当年甚至今天的江湖地位和丰润不竭的资源。

  这就像美国经济学家米尔顿·弗里德曼22年前送给尉文渊和王健的警言一样———“股市就像一个潘多拉魔盒”,这个魔盒带来了魑魅魍魉,却也是中国经济增长的见证者和助推器。

  阚治东说他没有看过《肖申克的救赎》,不过他说新中国20年的证券史,是一部以救赎为主题的超长纪录片。

  他虽然几经浮沉,但对中国经济和证券市场充满乐观。这并不是一个悖论,也不是一种敷衍。而对于当下坊间热议的“国进民退”话题,阚治东亦是一鸣惊人:“‘国进民退’我是反对的,问题是许多领域表现出来的未必是真正意义上或说是持久的国进民退,譬如房地产业。我们要从土地等环节运作机制的积弊上找原因,而不是对国进民退一棍子打死。”

    阚治东如今一方面要跟进分布各地的项目、与当地政府部门和企业沟通,一边仍要应酬来自国内外各路机构的合作甚至加盟邀请。这一次,他的应酬术和定力异常娴熟,往日的赌性已微不可察。他的一位朋友引用正流行的美国作家鲍·柏林罕(BoBurlingham)所著的《SmallGiants》(中文名称被译作《小,是我故意的》)书中的一句话形容阚:“看清了边界,故意限制自己的成长,未必不是一条通向伟大的路径。”

    “我深爱着北大荒,怀念那时的知青饭馆。”12月12日晚,喝了不少黄酒的阚治东半醉不醒地说。坐在一旁的一位故交指着阚治东对南方周末记者说:“老阚没醉,他比谁都清醒!”

默多克与蔡衍明

[ 2009-11-29 10:10:55 am | 作者: 东方愚 ]

周六没有去参加那个“国际文化产业论坛”。我只想在家里看书,或是陪家人去看个电影什么的。我觉得我们生活当中,真正的放松太少了。好多时候,放松时都想着别的事情,不能真正的放松,哪怕这个放松指的是读书。 

大前研一《OFF学》一书的封面副题就是“会玩,才会成功”。他在《在“浮华之日”,让身心彻底放松》一文开篇写道:“我与太太将每两三周一次的放松之日命名为‘浮华之日’,命名灵感来自英国作家萨克雷描写19世纪英国上流社会的小说《浮华世界》…事前的安排让我‘不得不’享受浮华之日,而且‘今天是浮华之日,所以要彻底放松’的想法,能让自己真正享受身心放松…”

一口气看了半本《梅铎(默多克)的中国大冒险》,这本书真好。作者布鲁斯·多佛不但以亲历者的身份,介绍了默多克的性格、生活(包括性生活,注,多佛是默多克和邓文迪的“媒人”),以及默多克如何与北京当/局,尤其是江/泽/民,以及中/宣/部、广/电/总局等部委周旋、接触、合作,如何经营管理一家跨国的媒体企业,中间的精明与拙劣等,所有的,都用细节和故事来呈现,非常之精彩。

看默多克的这些经历,我突然之间理解了蔡衍明,他在台湾收购了《中国时报》和台湾及香港的一些电视台,而由于主业米果的生意主要在大陆,所以必须与共/产/党保持好的关系。而这一切,都被批评为“亲/共”等等。蔡衍明必须承受这些,正如当年默多克取消了手下本来与香港最后一名港督彭定康的出版合作事宜一样,招来的不仅是批评。我在台湾时,问了几位企业界和媒体界的朋友,他们都认为,多数骂蔡衍明的人,都是吃不着葡萄嫌葡萄酸。

周日下午专访日本知名学者滨下武志。到中大拿了他的新书《中国、东亚与全球经济》,不过学术著作,而且是写明清史(关于朝贡),看起来真是晦涩。然后到中大旁的学而优书店买了类型题材的两本书,帕拉格·卡纳的《第二世界》,史蒂芬·罗奇《未来的亚洲》,和日本学者宫崎勇的《日本经济政策亲历者实录》。 

台商回台上市前传

[ 2009-11-27 10:53:53 am | 作者: 东方愚 ]
随着两岸金融监管合作备忘录(MOU)的签署,越来越多的大陆台商正积极筹备回台上市的返乡之旅

□南方周末记者 张华  发自东莞、台北 http://nf.nfdaily.cn/epaper/nfzm/content/20091126/ArticelD20002FM.htm

今年以来,东莞宏盛集团董事长邓宏达每次回台湾老家,见到老父亲,总是禁不住鼻子一酸,几乎就要落泪。

“父亲,我要回来了。”他说。

“回家好啊。”这位耄耋之年的老人自然不明白,他的这位马上进入知天命之年的儿子口中的“回来”,是指回台湾挂牌上市。

在台商们如今所关注和津津乐道的议题中,“回台上市”的风头远超大陆创业板的开板。台湾一位业内人士今年9月底接受媒体采访时称,预计3年内有200家台资企业回台上市,“目前已有27家,其中19家是大陆台商。”

“我们为荣誉而战。”邓宏达激动地对南方周末记者说,他的办公室里摆着他和台湾领导人马英九的合影,还有那辆扎眼的台湾原装的捷安特自行车。

这一天是11月19日。3天前,在北京和台北,两岸同时签署了金融监管合作备忘录(MOU);5天后,宏盛的上市保荐人——台湾凯基证券,则要来东莞,为他的团队做“上市总动员”。


20年大陆生涯
作为1988年前后最早一批来大陆掏金的台商,邓宏达20年间的戏剧性人生是一代人的缩影

邓宏达的几乎落泪,并非因为有可能在台湾资本市场一展身手的喜极而泣,而是对老父亲的“忏悔”。

在邓宏达身上,狮子座男人爱冒险和追求完美的性格特征显露无疑。1987年10月,台湾领导人蒋经国宣布解除台湾戒严、开放台湾外省人赴大陆探亲;第二年年初,邓宏达——这位彼时并没有亲人在大陆的29岁小伙儿,只因放不下“三十而立”的中国古训,执意前往大陆捞世界。

不敢到香港签证,他选择绕道新加坡到广州。邓宏达迈出的这一步,比许多台湾知名企业家还早了半拍。

被誉为“台湾经营之神”的台塑集团创始人王永庆(2008年10月去世),第一次到大陆是1989年11月底,他被安排在了钓鱼台国宾馆,并得到了邓小平的盛情款待。不过他此番行程颇费周折,在家人的陪同下,从美国出发,先取道日本,然后从大连进入大陆。

知名的米果厂商旺旺集团董事长蔡衍明进入大陆,则是1992年的事了。

王永庆和蔡衍明进入大陆,皆出于“曲线投资”的目的(彼时台湾当局禁止岛内企业直接投资大陆)。而邓宏达来到陌生的广州,是从打工仔开始零起步。

离开台湾的时候,邓宏达告诉父亲,他想“认识整个中国”。

来到大陆的邓宏达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个幸运儿,1980年代新台币升值后,台湾劳动力短缺,加上台湾政府提倡产业升级,皮具等产业纷纷向大陆等地转移。

邓宏达在广州一家皮具公司做起了验货员。他的一生,从此与皮具、皮包结缘。他甚至在来到大陆的第二年,就“入乡随俗”,与他的同事、一位杭州姑娘结婚;1998年,他选择创业,创办了宏盛集团前身——“东莞展盛皮具厂”……

整个1990年代,邓宏达的父亲一直劝他回台湾发展,他都婉言相拒。“我向父亲说,对不起,父亲,我们的祖先可能是从大陆移民到台湾,那么,从今这一代开始,咱们家族就移民大陆了……我可能对不起你,但对得起我们的祖先。”这使得邓父非常生气。

十年后,为国际一线运动品牌做女包代工的宏盛集团的营业额近6亿元人民币,两岸经济和金融合作趋暖,回台上市成为可能。邓宏达颇为感慨,也打开了与父亲有关的心结。

从无到有、从少到多,如今大陆的台资企业约8万家(台商数量超过150万人),仅广东一省就超过2万家,其中东莞占到6000家。在这6000家东莞台企当中,现在有二十多家与邓宏达的宏盛一样,欲回台上市,做第一批“吃螃蟹者”。


结伴返台上市
旺旺、康师傅、85度C等大陆内需概念在台备受欢迎,这与市场对两岸签定MOU后的期待密切相关

过去,大陆台商回台上市常常被“政治化”,有台湾政客拿“在台湾圈钱,再投资到大陆”的借口来说事。因此像旭品电子这样的东莞台商,在4年前筹备回台上市时形同做“地下工作”。但现在,随着两岸关系回暖,金融互动开始,台湾证交所也开始放低门槛,主动吸引全球各行业的台商回台。

现在,邓宏达有望成为台商回台IPO(首次公开发行股票)的第一批吃螃蟹者,但并不是第一批回台募资者。

第一位回台募资的台商是旺旺集团董事长蔡衍明。蔡衍明比邓宏达大三岁,是土生土长的台湾人;在《福布斯》今年7月公布的“台湾前40大富豪”中,蔡衍明资产为36亿美元(约250亿元人民币),是台湾富豪榜上的“探花”。

蔡衍明被称为“米果之王”。他发迹于台湾,不过于1990年代北上,重心大转移,后来直接把总部移至上海。近年来他为投资界热议,一因旺旺上市“三城记”,二因拿下台湾媒体《中国时报》控股权。

旺旺于1996年在新加坡上市,彼时中国食品行业只有旺旺在新国资本市场孤军作战,“老被人家轻视,没有成就感。”蔡衍明回忆称。2007年,蔡衍明将旺旺私有化,从新加坡退市。

一年后,旺旺如变戏法般在香港联交所挂牌,不畏金融海啸,逆势融资逾80亿港元。更重要的是,新加坡和香港分别的一退一进,旺旺的市值从30亿美元增至50亿美元,增幅超过七成。可谓一箭双雕。

而2009年4月,蔡衍明又跑回台湾,成功发售旺旺TDR(存托凭证),融资32亿元新台币(近7亿元人民币)。

相对于IPO的“第一上市”,TDR被称为“第二上市”,意即在两地上市的股票类型相同,通过国际托管银行和证券经纪商实现股份的跨市场流通。

旺旺回台“第二上市”受资金热捧,作为台商回台公开融资的始作俑者,蔡衍明在酒会上不无诗意地称:“回家的感觉真好……”

紧随旺旺之后,向TDR上市发起冲锋的还有巨腾、康师傅、达芙妮、85度C、富士康等大陆台资企业。市场青睐程度丝毫未减。

台湾被称为“科技岛”,巨腾和富士康回台上市似乎天经地义,而旺旺、康师傅、85度C等大陆内需概念,在台湾同样备受欢迎,显然与台湾证交所放宽上市限制,和市场对两岸签定MOU后的前景甚为期待密切相关。

邓宏达回家心切丝毫不逊于蔡衍明。消息传出去后,群益、兆丰、凯基等五家券商纷纷前来接洽,欲从中分得一杯羹。最后凯基证券脱颖而出。

凯基证券总经理丁绍曾在台北接受南方周末记者专访时称,在台湾上市不仅周转率优异,还可以获得较高的市盈率。“与大陆、香港、台湾、新加坡、纳斯达克比较,台湾是‘划算’的选择——在台湾上市的成本大约只有在纳斯达克上市的1/3”。

今年5月,美国通信设备商Array Networks放弃纳斯达克,选择赴台上市,引起美国资本市场愕然;监管因素引发的高成本导致美国股市的竞争力下降(在会计和法律方面的费用约为200万至300万美元),反倒给了亚洲国家和地区以契机。

万事俱备,不欠东风,邓宏达踌躇满志,他看着宏盛集团大院中一座正在装修的两层小楼说:“我得把公司餐厅提前准备一番,接下来我要接触、招待各路人马呢。”


尴尬的一代
这就像是个悖论——想上市者被一些次重要的因素给挡在了外面,而不想上市者对放在面前的种种诱惑无动于衷。

邓宏达如今独身,前妻和儿子都在美国。平时他的休闲方式是,种花养鱼、骑车健身,或是和东莞台商协会的老友们一起打打高尔夫。

从近半个世纪中大陆和台湾的商业史来看,包括邓宏达在内的最早一批来大陆掘金的台商们,显然是尴尬的一代——既没有享受到台湾经济腾飞的成果,又要跟随大陆的改革之路,摸索野蛮生长之道。

最为关键的是,由于两岸关系时晴时阴,无论是台湾的大陆政策,还是大陆的台湾政策,稍起波澜,都可能导致他们退回到原点——于是这一群体练就了上好的政治嗅觉。

2008年的金融危机给出口导向型的大陆台商以沉重一击。在台湾海基会董事长江丙坤看来,尽管台湾有过类似经历,但当年台湾的做法是采购团加强进口美国产品,并且让台币升值,让全民共同承担。

台商们显然不会坐以待毙,纷纷调整策略。邓宏达的朋友、东莞台升家具董事长郭山辉称:“如果台商不升级转型,未来的2到3年,会有近40%的台商被淘汰掉,未来4到5年,还会有近30%的台商出局。”

2007年底邓宏达即停掉了两条低档生产线,2008年年中又相继关闭两个车间。

事实上,邓宏达在江苏淮安还有一个占地800余亩、近2000人的工厂,是当年江苏地方政府到东莞招商时定下的“姻缘”。淮安工厂的土地为自购土地,同样做代工,但主要市场就是大陆。“去年(全公司)内需销售占到5%,今年会达到15%。”邓宏达说。

惹人关注的是东莞台商协会的做法——号召东莞台商抱团,以“集体品牌”的方式,共同出资,成立渠道商,为内销铺路架桥。

“未来会做自主品牌吗?”“不会。”邓宏达很肯定地说,“宏碁创办人施振荣把品牌和代工完全分家,防止掐架;郭台铭财大气粗,但他从不言自主品牌……在这一点上,大陆的企业主要浮躁得多。”

上市,意味着更为透明、深耕。但在东莞这样一个向来以“草莽英雄”和“藏富于民”闻名的城市,企业主们对上市几乎是完全抵触的。

即使以官方数字计,2008年东莞GDP也高达3700亿元人民币,但其上市公司却只有5家,且市值在200亿元左右(以2009年11月股价估算)。

其实邓宏达最中意的上市地是A股,但由于土地等方面的政策限制,他被卡住了。东莞政府对当地企业赴A股上市给以2000万元重奖的政策因此与他无缘。

这就像是个悖论——想上市者被一些次重要的因素给挡在了外面,而不想上市者对放在面前的种种诱惑无动于衷。


台湾岛热议“中国钱”
乐观者的理由是“两岸资金充沛了,未来什么都通了”,而悲观者则呼吁“认清中国钱的真面目”

11月5日,南方周末记者在台北参加由《远见》杂志主办的第七届华人企业领袖高峰会,MOU和ECFA成为论坛上的高频词汇,台湾“金管会“副主委李纪珠和台湾证交所董事长薛琪是演讲嘉宾中的焦点人物。

李纪珠是台湾知名的“美女财经官员”,她在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时,对两岸金融互通、深入的希冀情绪溢于言表;而薛琦则相对谨慎:“基于台湾资本市场相对成熟的特征,大陆银行和券商来了台湾,必须从做谦虚的学生开始。”

薛琦的言论多是出于技术和操作层面,但台北一位投资界人士告诉南方周末记者,薛琪本质上仍是出于政治上的考量——担心台商回台上市步子迈得太大太急、有害群之马入局,从而成为“政治污点”。

当台湾证交所作为“亚洲的纳斯达克”为论坛上的诸多嘉宾所津津乐道时,而在大陆资本市场,人们正在为所谓“十年磨一剑”的创业板姗姗来迟而疯狂。

台湾岛内,几乎所有媒体都在关注MOU,关注未来大陆热钱大举进入台湾后,到底投资楼市还是股市更赚钱。《商业周刊》最近连续两期的封面专题,分别为《MOU:非懂不可》和《中国钱》。

对于MOU的签订,台湾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乐观和悲观两种情绪。

乐观者的理由是“两岸资金充沛了,未来什么都通了”——先前的通过灰色手段,进行资金汇入汇出的景象倒会减弱甚至消失;而悲观者则呼吁“认清中国钱的真面目”,担心大陆和香港资金将“掏空台湾”。

邓宏达切身体会到了“愈明朗,愈应小心”的商业理念。今年8月,东莞台商协会成立专职小组,规划东莞台商集体回台上市事宜。二十多位东莞台商前往台湾考察回台上市的可行性,并拜访了马英九。“他并没有做任何表态,显然他怕为政治所累。”邓宏达说。

对于东莞政府对当地企业A股上市即奖2000万元,如果做一假设:假设台湾政府抛开政治顾虑,对每家回台上市的大陆台商同样奖励2000万元(近1亿元新台币),台商们会是什么反应呢?

“我们恐怕不敢接受,因为同样可能会被政治化,”邓宏达说,“如果殃及到企业的上市进程或是正常生产,就得不偿失了。”

两岸金融监理合作备忘录(MOU)签署时的11月16日(预定60天后生效),邓宏达盯着墙上那张偌大的中国地图,在办公室呆到很晚。几天后的上市动员会上,由于大陆资金今后有望通过“台股QDII”投资台湾股市,他又一次说道:我们终于可以一起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