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应台谈“勇气”

龙应台教授,感谢您塑造了我!”
坐在台上的龙应台一愣,赶紧起身,很温雅地说:我很感动,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这是5月29日晚上,在中山大学梁銶锯发生的一幕。台湾文化名人龙应台带着以她的视角看历史的记录片《目送1949》(其实是《大江大海1949》的内容)来到广州,举行观影会。电影放映完毕后,读者交流环节,一位大学生难掩兴奋之情,一诉衷肠。
这学生,真的好可爱。
更可爱的,是另一位读者(不过我判断他可能并没读过龙的书),冗长的铺垫之后,问龙应台下一本书的内容。而他想表达的,恰在那冗长的铺垫里,那便是:龙教授,我爷爷是农民,我爸爸也是农民,尽管如此,我不也上了大学,得以现在有机会和你交流吗?
意外之意就是说,活在红旗下的我,现在也很幸福,你为啥总是批判性地看问题呢。
这读者,更可爱。
你看,这就是大陆读者对龙应台最具代表性的两种态度,一种是旗帜鲜明地喜欢、崇拜,一种是不以为然,富有挑衅欲。
龙应台《目送》一书序言中的一段话,或可恰到好处地归纳这一现象:“是不是因为,对于台湾和海外的人,‘相信’和‘不相信’已经不是切肤的问题,反倒个人生命中最私密、最深埋、最不可言喻的‘伤逝’和‘舍’,才是刻骨铭心的痛?是不是因为,在大陆的集体心灵旅程里,一路直来,人们现在面临的最大关卡,是‘相信’与‘不相信’之间的困惑、犹豫,和艰难的重新寻找?”
龙应台的存在,对大陆读者来说,在很长时间里仍会只是一个符号。这一符号存在的真正价值,其实不是让你去投赞成或反对票,而是从她的方法论中得到启示或碰撞。简单来说,她说了或做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怎么说和做的。可惜,在中国大陆,我们习惯了二分法,习惯了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除了上述两位读者外,观影会上其他提问人,几乎都有着同样的习惯,譬如有读者问龙怎么看待台湾的民主乱相?你看,不分青红皂白,先行给台湾民主下了“乱”的结论!
整个晚上,我觉得龙应台说最应当被读者带回家的一句话是在电影放映前,她对“勇气”一词的阐述:“真正的勇气不在于你是如何努力捍卫自己原有的逻辑和观点,而是对打破常规,接纳、吸收和审视新思维的尝试。”
我对朋友说,最近放映的一部3D动画电影《驯龙高手》,不是有着同样的隐喻吗?
其实,对龙应台和台湾的认知,我原先何尝不是囫囵吞枣、一叶障目呢。直到2009年11月,我到台湾出差,和台湾政界、商界和学界的一些人交流,听现在将近90岁高龄、曾任蒋介石财务官的舅爷爷(我岳父的叔父)说故事,去台湾几个博物馆和摄影展参观,和台湾《远见》及《天下》的媒体同仁以及普通的台北市民交流,我才对台湾政经与文化有了新的认知,尽管这种认识仍是肤浅的,但它着实打开了我心头的一扇窗,使我的方向不再偏执,而这是何等幸运的事。
今年10月,我可能还会再到台湾。这一次,会约更多的人采访、谈天。
比赞成或批评龙应台史观更重要的,或许是去发现究竟是什么样的土壤塑造了龙庆台的史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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