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经济评论这三年

[ 2007-11-02 04:00:35 am | 作者: 东方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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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晃三年了。

3年前的2004年10月26日,《新周报》出版了第一期并刊发创刊辞。当时我还在青岛读研,此前基本没在报纸上写过字。5天后的10月31日,无意间在网上认识新周报编辑程涛,他问我,能不能写一篇央行加息的评论(注:2004年10月29日,央行第一次加息)。我说,我不会写。他说,别谦虚。我说,我真不会写,没写过。他说,试一下嘛。

我不太会扯皮,就答应了。

答应后就傻眼了,评论怎么写,天知道。我又有一种逆反心理,答应程兄晚上9点交作业,但就是磨蹭,不肯下笔。记得那天晚上7点左右,还在海洋大学的小餐厅,排队买煎饼果子吃。快到7点半了,才跑回宿舍,硬着头皮,不开工不行啊。大众媒体不必就加息的内部机理评析,所以就想了一个外围的切入点,忙活起来。还好,9点整,把作业交了。长舒一口气。

第二天上午还赖在床上,接到程兄的电话,说,主编决定将我昨天的文章做为新周报第二期的社论。我汗颜,这怎么可能。但很快,看到了2004年11月3日出街的《新周报》,我的拙文放在了头版,做了社评。

有的时候,一种不经意的尝试,可能会改变一个人的轨迹。新周报当时对我的鼓励,改变了我后来的轨迹。当时我这边是在做研究生的一些论文、调研,一边还在青岛一所大专和中专代西方经济学和市场营销学的课。做了一年的老师,有些累了,随即慢慢将代课量给减了下来,而开始试着,写一些经济评论。

而这一写,就是三年。算下来,在国内报刊上的文字,也有百万多字了。

(二)

从一开始投稿的石沉大海,到后来一些财经报刊陆续给自己开了专栏,自己的收获越来越大。第一年中,勤奋练笔,每周一到周四,基本上都会每天上午坚持写一篇。发表最多的时候,2005年11月,一个月在全国各地数十家报刊发表了超过100篇次文章,曾为汇款单纷至沓来而兴奋,最多的时候是暑假开学,一下子领了70多张汇款单,看到自己的文字全国各地开花甚是欣喜。第二年,稿费已变的不再重要,写的也不太多了,结识的一些朋友与老师,给我的指导,让我非常感动,受益匪浅。第三年,也就是06年下半年来广州安定后,更觉得应该沉下来,于是写的更少了,一周最多一到两篇,要求自己写些更为上乘的文字。朝着这一方向努力,收获接踵而致。写的质疑横店集团资金链的专栏文章,引起横店高层关注,并邀请前往横店当面聊一下,后前往横店,相谈甚欢;写的评析吴敬链现象的文章,被吴老在飞机上看到,先是派人捎话于我,后更是亲自打电话及寄书过来...更有其它一些文章,结识了财经圈一些前辈和老师,他们礼贤下士,给我不少指点...这一切的一切,都激励、鞭策我不断进步。

按说现在应该继续往前走。但到今天,用一句比较俗的话来讲,遭遇“三年之庠”。我发现,在写经济评论与专栏文章,我超越不了此前的自己。在上海证券报上的人物PK专栏,我今年4月初写完最后一篇,就没再继续写,尽管编辑沈老师后来希望继续写下去,但我每每铺笔,总发现没有办法超越自己在2006年底和2007年初的那段时间的成绩。如果仅仅是为了写而写,为了稿费而写,实在是太容易了,但有些稿费,是不应该自己去拿的,因为那会砸自己坚持累积下的牌子。在这种怪圈中,我写写停停,停停写写,尽管今年夏秋也有过几篇所谓的好文章,但整体来看,自己的水平在下滑,在退步。当年其中也有自己变的浮躁的原因。

我脾气直,从来都不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似乎是冥冥中安排了3年时间用来让我写报章文字与专栏,3年后的今天,当我写不下去的时候,正考虑与广州一哥们一起策划一本书(自己不写),而我自己,也希望能告别过去写豆腐块经济文章的路子,能就一个方向,或一个选题,做一本书。而就在9月及10月份,恰巧有两家出版社联系我,问有无合作出书的意向。但那时自己没有一个完整的思路和决心,也是拖拖拉拉没有与对方细谈。11月1日,又有一家出版社邀请合作,做一本书。我竟然爽块的答应了,因为这几天自己脑海中也有了相对成熟的选题。

(三)

这3年的媒体写作,自己有过不少的浮躁,功利,更有过勤奋,虚心和坚持。特别是坚持,这是我最大的欣慰。其实任何事情,只要方向对了,你坚持下来,并不断自己给自己揪错,收获只能超出自己想像,即使失望也肯定是暂时的。更重要的是,这一路的弥足珍贵的体验,和通过总结、批评自己而锤炼的一些品质,可能在未来很久甚至一生,都会受益无穷。另外是认识的一些朋友,不断鼓励、鞭策自己前行。记得因为一篇文章之交,与《经济学家茶座》的执行主编詹小洪老师结成了忘年交,第一次在北京见面,就请我到他家喝茶,并送我他的书,及小礼物,让我受宠若惊,更是非常感动。

尽管我可能会慢慢淡开经济评论,但我的确非常感激当年的《新周报》,以及当时的编辑程涛兄。“东方愚”这一笔名,就是程兄在那一次合作后,帮我定下的,而正是他们对我的一次鼓励,让我在这三年收获这么多。

之所以我说“当年的《新周报》”,媒体同行或许知道缘由。2004年10月底,新周报刚创刊时,口号尖锐,即“做中国第一新闻周报”,很明显,这是一种姿态,更是对《南方周末》的叫板。而新周报也正吃了这种年少气盛的亏。创刊后从第一期开始,几乎期期都有重磅的独家揭黑报道,比如在第二期,即我的拙文有幸用作社评那期,“南京师范大学女生陪舞事件”等等。后来,新周报不但要揭黑,而且还要揭湖北的黑。这种不懂得迂回,不懂得寻求本地保护的姿态,尽管可理解为新报刚诞生时的市场轰动效应,但那时的新周报的确打板子、抓小辫子实在太泛、太狠了,最终的结果是,2004年底出晚年内最后一期后,开始停刊,说是“搬迁社址”。

而这一停,就再也没复刊过。可见其得罪权势利益者程度之深。《新周报》昙花一现。

(四)

2007年10月1日,我在长沙报摊上,无意间发现了《新周报》。仍是知音旗下产品,报名题词仍是原来那幅字。但风格完全变了,变成文摘版,比如“共和国第一将军县传奇”“贺子珍送给毛泽东的分手信物”诸如此类,完全变成了地摊小报。我花了两块钱,买了一份,知道这两块钱花的不值,也几乎没看买来的报,不过,为做一个纪念,仅此而已。所谓时过境迁,新周报大抵如此吧。

4月与10月的广交会,一些大学和研究生同学来广州参展时小聚时,酒间总会有一个人向我发问:你本科和研究生都是学的国际贸易专业,同学们大多在做外贸,你咋就去做了报纸呢?我总是习惯性笑一笑,大口喝一口酒。其实他们都知道,我做的是我喜欢的,哪天我不喜欢了,我自然会离开这个行业。直来直去的脾气是没法儿改的。

2004年11月3日,在当年的新周报上写下第一篇文字,至2007年11月2日,整整三年,回顾得与失,百感交集。

而2007年11月3日,是我农历25岁生日,这一天会在香港度过。又老了一岁,而事业不见多大长进,甚是惭愧。

谨以此文聊以自勉,性情之言不必较真
东方愚 2007年11月1日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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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11月3日,《新周报》第二期封面。《南京师大陪舞事件》就在这一期的A0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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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9月25日,“复刊”后新的《新周报》第44期封面,变为文摘报,专报旧时花边事,俨然一地摊小报。昔远非今所能比。
[最后修改由 东方愚, 于 2007-11-02 04:4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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